第40章(2 / 2)
“嗯……今天睡晚了,所以明天起晚一点,然后去找一清师姐继续学医?”何洛书偷瞟师父,希望他能把那些理论上可以算天量地的理论忘掉。
好在明月流似乎真忘掉了这个,他将脸又转过来一些。于是月光只能照亮他半张脸,被映亮的银色虹膜明亮又剔透,一时间,天上和人间各有一轮月亮。
他依旧是淡淡的语调:“不修炼了?”
“练的练的,就是师父,我好像有点卡住了。”何洛书声情并茂,描述了一大段他突破不到筑基的困惑感受。
“秦无天告诉我,说你预感算完魔修那卦才能进筑基。”明月流垂下眼。
何洛书抱住他的手臂,晃了晃:“当时是真的有感觉的,谁知道……不过预感也有不准的时候嘛。”
“不对。”明月流一戳他额头,将他戳了个倒仰。
何洛书倒在柔软的垫子堆里,怔怔看他。
月光和长长的黑发一同落下来,山风吹来熟悉的、微凉的山林香气,明月流伸手,点在何洛书的心口:“不对,何洛书,你甚至没挣扎过预感为什么会不准。”
“你的心太轻了。”
何洛书一下子怔住了,月亮也倒影在他的眼睛里,像映在潭水里,空且静。
“你没有执念。兴许是我的错,让你看了太多又争又抢的下场,所以你才像现在这样……不争不抢。”明月流将他托起来,坐直,又理理他的头发,“看,你就像这样。你是一捧水,风怎么吹,你就怎么流。你只是看着一切发生。如果你现在是元婴,我会觉得你道心通明,一点也不担心你突破化神。”
“但你才练气,正是要争和抢的时候,有时候突破还是陨落,就在一口心气之间。你的心,太轻了。”
落在何洛书头顶的手掌顺着发梢一路滑到后脖颈,带着熨帖的暖意。
明月流捏捏他的脖颈:“何洛书,邢常那个老滑头今年两百三十多岁,所以他做事周全。他大概在一百年前,才学会讨大部分人喜欢。你呢?所有和你相处的人都喜欢你,因为你不和他们起冲突。”
“衡一山院收内门弟子皆有缘由,也都是一群怪人,你才活邢常这么点零头,这么回避和包容他们做什么?”
何洛书不好意思地拿起明月流的袖子,将脸埋在里面。
明月流今天穿的外袍是件深蓝为主的广袖,上面用金线绣着鱼纹,料子里又天然带了细碎的闪光,看起来很贵。但因为是个修士穿在身上,寒暑不侵、水火不沾,所以何洛书放心地拿来擦眼泪。
明月流轻柔地拍拍他后背:“你只是个孩子罢了,自我一点,你那些师兄师姐里最小的都已活了七十多年。不管你活了十年还是三十年,都应该是他们包容你……怎么了?”
何洛书的脊背僵住了。
前一刻他还在感受师父的安慰,后一刻,什么么么叫“还是三十年”???
似乎感觉手下的肌肉有些僵硬,明月流还搓面团似的揉了揉:“怎么了?不好意思了?”
何洛书缓缓、缓缓起身,小脸惨白,几乎和天上的月亮一个颜色:“师父,三十年,你知道……”
“知道什么?”明月流用虎口卡着他的下巴,抬起来,看看,“知道你前世活了二十来岁?”
何洛书:“……”
他眼睛一闭,恨不得当场死掉。
救命啊!所以他那些在身体惯性下做得有些幼稚举动,还有故意卖萌装傻的黑历史,明月流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师父,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何洛书气若游丝。
“第一眼就看出来了,很容易。”明月流丢炸弹的语气总是这么轻描淡写,更何况他还在无知无觉地往上加码,“邢常也知道。”
“那、师兄师姐里面……”总没人知道了吧?
何洛书默默祈祷。
“有,秦无天和浮一清。”明月流捞了把险些从屋顶滑下去的小徒弟,“对了,虽然金丹一般看不出,但还有特例。”
“你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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