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1 / 2)
白朱英和白朱明两姐弟引着明月流与何洛书往城里去,经久不息的风雪让这里的建筑很有特色。
被阵法强行护住的鲜花与宝石、水晶雕琢的人工花混杂在一起,而深色的建筑就是最好的背景墙;黑色的石质风铃从屋檐边缘垂下来,霜花顺着链条一路凝结下来,形成一层冰冷但松散的霜色。
到底是修真门派,白帝城内往来的行人都是修士,各个裹着条白毛领的斗篷,看起来活像一大窝雪狐成精。
“是不是好奇为什么路上都是修士?因为这个天气,凡人都在家里舒舒服服休息了。”似乎看出了何洛书的惊叹,白朱英幽怨道,她眼下有块明显的青黑,“烧着热炕,又有阵法将屋子烘得暖暖的,别提有多舒服了。”
“是啊,”白朱明点头赞同,他转过脸,脸上眼袋的痕迹很明显,“你看我和我姐,我们两个熬成这样子,还不是因为我们又是修士、又是城主。”
“所以明月流你到底在搞什么啊?莫名其妙这么多人涌进白帝城,各个都报你的名字还有你徒弟的名字。”白朱英垮着个脸,“你要是说你就是为了开个聚会,我现在就来个天地同寿咱们同归于尽!”
所以你们白帝城的白,其实是白猫的“白”是吗?还好你们的开山祖师没有灵机一动让你们去找七剑合璧啊。
何洛书无言以对,但作为这事的始作俑者,他不得不清清嗓子,上前解释:“是这样的,两位呃……前辈,此事其实是因晚辈而起的……”
白朱明大手一挥,打断了他:“你和我们讲话不用这么小心,也不用这么文绉绉的。我和我姐就是看不惯明月流那么装,对你本人没有意见,你有什么话尽管说!”
何洛书舔舔嘴唇:“我们是在往拜访白帝城的修士所在的方向去吗?”
“是的,因为来的人多,我们给他们划了一片空地,”白朱英回答道,“反正都是修士了,各有手段,总不会冻死。”
“好那我说了,”多般念头在何洛书心底转了一圈,他最后选了个最劲爆的开头,“世界可能要毁灭了。”
饶使是明月流闻言也一个踉跄,更不要提第一次听说此等言论的白朱英、白朱明姐弟两人。
白朱英失声惊叫:“什么——?!咳咳!”她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很狼狈,堂堂元婴修士,如果不是今日,恐怕这辈子都想不到会有被口水呛到的一天。
白朱明更夸张也更倒霉些,因为正边回头边与他们说话,他神念动荡之下,一个心神失守,当即跪倒在雪地里,摔了个结结实实。
何洛书更加紧张了,他又舔了舔嘴唇,呵出一口白雾:“我、是不是说的太……”
“对嘛弟弟,你说得太夸张了。”白朱明拍拍衣袍,从雪地里站起来,像是想明白什么似的,脸上露出了个健康的笑容,“当然,我理解你们年轻孩子比较喜欢戏剧化的说法,只是在其他人面前不要这么说了。”
何洛书没说什么,明月流倒是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点头:“确实,在其他人面前不要这么说……”
还在平复气息的白朱英警觉抬头。在数次的“挑衅-挨打-不服-挑衅”的循环中,她已经摸清了明月流的性格,这厮虽然不至于盲目护短,但轻易不会附和其他人指责自己人的话,尤其是这个“自己人”还是他的徒弟……
傻弟弟白朱明还在傻乐,就听到明月流说:“何洛书,听到了吗?待会儿对旁人说时,不要说这么直白——”
“——什么叫‘直白’?!”这次轮到白朱明被口水呛到了,他一张脸憋得通红,但仍然在执着追问着。
明月流原本正在摸何洛书的头毛,闻言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对笨蛋的鄙夷,简直就是“这么简单也听不懂吗?”的具象化。
虽然毫无血缘关系,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傻弟弟被这对师徒玩弄于股掌之间,白朱英决定用最简单、最直接、最不绕弯的方式单刀直入:“明月流,你给我们一个准话,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以为我这些年在做什么?”明月流理不直但气很壮地卖关子,示意何洛书接话。
白朱英与白朱明两双期待的目光从明月流脸上,移到何洛书脸上。
何洛书又舔舔嘴唇:“前因后果说来话长,待会儿与诸位道友一起解释。目前只是需要知道,我们要和威胁整个寰垠界的反派决一死战了,如果他们成功,那么飞升的道途应当会彻底断绝。”
“扑通。”
白朱明腿一软,又是扎扎实实地跪进了雪地里。
明月流绕着他转了一圈,真诚道:“膝盖有问题的话还是找个医修看看吧。”
白朱英搀扶起让自己丢尽脸面的傻子弟弟,没顾得上明月流的嘲讽,只对着何洛书苦笑道:“这位小道友,你这话说的还不如刚才的……这听起来可操作性太强了,实在、实在是太吓人了些。”
“骤然听闻这事,也不怪我这弟弟丢脸。”她深深叹口气,“你同你师父真像,敢想敢做……前面就是你们唤来的帮手们暂居的地方了。”
何洛书往前看去,只见各式各样的东方建筑高低错落,亭台楼阁、飞檐高牙,无所不有,风格迥异中又透露出一丝奇异的和谐,简直像是东方修仙版的巫师集市。
而这片临时居所的空中,不同材料、不同品种的傀儡小鸟在空中盘悬着,绚烂的羽翼组成一道彩虹的虹弧,在北地无休止的寂寞风雪中,发出欢快的鸣叫。
察觉到又有人来了,那些鸟儿欢叫着俯冲下来,各自飞向主人所在的建筑,又激起一阵交织的铃响。
看来不管是什么风格的炼器师,在做移动的建筑法器时,刻在骨子里的习惯都是在屋檐下挂个风铃啊。
还没等何洛书端详完这些建筑,动作最快的修士已经闪身来迎。
来人一身白衣,这本不奇怪。十个寰垠修仙门派里,九个都穿白衣,剩下那个也要点缀些浅色纹路。只是来人还在双眼上横覆一道白绫,若非覆眼绫尾端的几颗抱朴珠被染成了暗红色,这一身打扮在本就大雪茫茫的北地,就是冲着加重人雪盲来的。
来人见到何洛书非常热情地迎上来,何洛书却连着“噔噔噔”倒退几步,大惊失色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没请过你来啊!难道是我师父……”
明月流严肃地摇摇头:“同行相轻,何以为飞升前骂玄机观一直骂得很难听,为了避免他连我一起骂了,我一向与玄机观不做接触的。”
“这话说得就见外了嘛!”玄时井笑眯眯地凑上来,他身后还跳出来个社交悍匪玄转跳跃,两个人当场就反客为主,好像是他们邀请何洛书来自己家一样,“算卦算的不就是天机一变,虽然阁下师徒两位都不是在天机之中的人,但反过来找看不出缘由却又异动的区域不就是了。”
玄转跳跃上来抓着何洛书的手就摇,力气大到活像要把他的手拔下来:“我们真的很感激何道友你啊!不光光是我们两个,还有整个玄机观,都非常感谢你!”
明月流本来看何洛书表情实在有趣,不欲作阻拦的,只是眼看着徒弟已经晕乎乎想吐了,还是出手将人救了下来,指尖在空中划了道无形的线,玄转跳跃就识相地退到后面去了。
何洛书总算缓过神来:“……什么?怎么就整个玄机观感谢我了?”
是要感谢我送走了你们最大的对手,也就是我祖宗,让他圆满飞升吗?
玄时井深深一揖,躬着身道:“前些日子有不明来源的黑衣人进犯玄机观,那贼人兴许是调查过,挑了宗门长老尽数不在的日子。若非何道友恰巧驱散北部诸州的云雾,星辰大放,否则我们玄机观恐怕要灭门断代了!”
“这……”何洛书语塞,他很少接受到这么真诚的谢意,下意识看向明月流,师父眼角微微上扬,是个不明显的含笑表情,“这、先不说是不是我做的,就算是我——我是说假如,是我做的,我也不知道你们当时的情况,我做这事只是为了我自己,救下你们只是凑巧。”
“就算不提这个,天下苍生也该谢你,还有何道友的师门,”玄时井直起身子,轻轻一笑,是那种洞若观火的谜语人专属笑意,“贵门派多年搜寻,玄机观一直看在眼里,只是天机不明,只得按捺观察,唯恐不慎走漏风声。”
“至于何道友关心的为何是你的问题,我只能说,某一日天机偶得。”
玄时井生平第一次主动在门派以外的地方摘下覆眼绫,露出其下一双霜白的眼睛,他胸有成竹的表情与当初春去也意味不明的微笑重合在一起:
“——天命在何。”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