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1 / 2)
孔空带来的是个新的消息。
短腿的机械仙鹤抖了抖绒毛,那些绒毛同样是金属制成,纤细而轻薄,乍一看和真实的雏鸟绒羽几乎没有区别,只有在摸上去的时候才能感觉到它的冰凉。
从促促织那头传来翻动什么的声音,孔空的语气里带着些许迟疑:“小师弟,明师叔在你身边吗?”
“在的师兄,怎么了吗?”何洛书问道。
“没事,那就不用再说第二次了。总之,这个新的寄灵是旧的……”机械仙鹤崽伸出短腿,越过翅膀,挠了挠脑袋,“我要怎么说……它更早,比我们所有的寄灵都更早,虽然从制作手法来看如出一辙,但是是更稚嫩、更早期的作品。”
何洛书耐心听着,等他厘清思绪。
果然,孔空甩出了一个大发现:“而且这个寄灵在材料的处理和选择上有疏漏,我做了些分析和对比,再加上之前对那‘张三’追查的结果……”
“小师弟,苍生楼的据点应该在北部八州之中,而且很可能,就在北塔川和巴塔乌其中之一。”
“好,多谢师兄。”何洛书在心底默默记下这两个名字,浮烟波也总算应召前来,他翻身上亭,又伸手接了明月流一把,然后才道,“不过师兄我这里也有点线索——师父,你顺便帮我把把关。”
他眼前又浮现出千里镜湖秘境中的那片蓝天,平平如镜,忠实地映出人间的千百般姿态。
“孔空师兄,你如果有办法的话,找人查一查那些爱情的话本和幻戏背后有没有人推动或者阻碍——”
“我吗?”孔空打断了他,机械仙鹤崽不可置信地摔了个倒仰,用自己短短的翅膀指着自己短短的喙,“你让我去查和打听?”
明月流伸出一根手指,将仰躺在空中的仙鹤球推得打了个滚,发出声短促的笑:“好了,不为难你了,我去和邢常说——这事他擅长。”
孔空忙不迭挂断了促促织,速度快到像有鬼在找他说话,机械仙鹤崽也随着促促织的结束“砰”的一下消失,只留下一团飘散的灵气。
明月流撩开那些飘逸的纱帘,在榻上坐下:“在和邢常说话以前,何洛书,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想到这个的?”
“这次的秘境里我才发现,比例不对。”何洛书挠了挠头。
之前他从来没有发现这件事,就是关于寰垠界的文娱产业问题。一方面是修士沉迷修炼,另一方面也是惯性思维。他日常见的爱恨情仇实在太多,因此从来没有考虑过为什么寰垠界所有幻剧、说书都以爱情为主题。
要知道在前世,这种小说、电视剧的主题可谓百花齐放,就算都离不开爱情,但爱情是其中一味,总有无关爱情的主线。
尤其寰垠是个修真界,随处可见御风而行、逍遥自在的修士,为什么会没有大家都爱的龙傲天升级流,这一点就非常奇怪。
“……而且就算是点星幻门,”何洛书最后总结道,“点星幻门也在着重写感情纠葛。他们本身是修士,最终的目标是大道飞升,那塑造的‘角色’如果是一个升级流的龙傲天,最终得道飞升,那对他们自身的修为不是更有利吗?”
明月流听了垂眸思索片刻,向邢常打了促促织。
片刻后,一头灵气凝成的小鹿跳了出来,鹿本来就只有一只手大,它的角上还抱了个樱桃大小的小熊猫玩偶。
小鹿跃上茶几,四蹄轻快地蹬蹬桌面,发出了邢常的声音:“明师弟,你向来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子,这次又有什么事?”
明月流将何洛书拉到怀里,离促促织近了些:“何洛书有些发现……你说还是我替你?”
拂在耳廓上的气息吹得何洛书半张脸通红,酥麻的感受顺着耳蜗一路传入骨髓,他一颤,紧张道:“我来说吧,师父。”
他大致将刚才说给明月流的内容再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关于前世的那些说明介绍——虽然邢常也知道他不是此世的人,但是从促促织那头似乎传来了些杂音,证明他不是一个人待着。
小鹿一跺左前蹄:“正好我与几位掌门待在一起,其中就有点星幻门的,我去与她商议商议。”
它雪白的尾巴一抖,整头鹿站得笔直,像个小雕像似的僵在了原地。
何洛书知道,这是促促织暂时被挂断的信号。他忍了又忍,还是伸手戳了戳那支鹿角和其上的小熊猫玩偶:“师父,这个小熊猫是可可师姐的促促织吗?”
“对。”明月流也伸手一戳,只不过他的动作比何洛书直接粗暴多了,直接一指头将鹿戳得侧翻,“他原先的促促织只是这头鹿,后面收养了邢可可,等她有了促促织,他就迫不及待地把这小熊猫加了上去。”
大猫讲着讲着皱了皱鼻子,显然对这种行为很瞧不上眼:“邢常每次遇到邢可可的事就开始大张旗鼓,邢可可自己也不乐意。”
何洛书突发奇想:“那师父,如果让你的促促织加个小不点白松鼠挂坠呢?”
明月流低下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白虎与白松鼠,恐怕看不清楚吧?可能……”
眼见着师父真的开始考虑起可行性,何洛书慌忙制止,说自己只是开玩笑的。
就在他汗流浃背之际,小鹿促促织一蹬腿,身旁还多出一只燕子。
邢常一边操纵促促织起身一边叽里咕噜抱怨,不用寻找证据就认定了是明月流干的。而燕子颇文雅的一行礼,发出了熟悉的女声:“明道友,何小友。”
“尉迟燕前辈?!”何洛书一惊,“您怎么在……”
“因为我就是点星幻门的掌门呀。”小燕子抖抖翅膀,它的羽毛呈现出一层绸缎似的光泽,像极了尉迟燕本人那一头乌黑飘逸的长发,“我没说过吗?”
何洛书摇摇头。
明月流支着脸,也跟着晃晃头:“上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你还在计划暗杀掌门。”
“呃、嗯咳,事先声明,上一任掌门还活着。”尉迟燕很尴尬地清清嗓子,勉强拾起红遍全寰垠女主角的底气,“我们点星幻门的掌门一向是能者居之,谁最火就谁来当,所以我忝居此列。”
明月流毫不留情地拆台,“大道断绝后,其他道法流派都有走小道强行飞升的例子,唯独红尘道没有。他们自暴自弃了。”
“明月流,”尉迟燕气笑了,“我可听说了,我和你现在都是元婴期,我们碰一碰下场未必可知。”
“那你来。”明月流不为所动,冷漠地垂下眼。何洛书甚至感觉到身后靠着的胸膛轻轻震动了一下,那是句无声的冷笑。
那促促织的燕子开始到处扑棱翅膀,气得上飞下跳:“那你信不信我打你师弟!”
“哦?”明月流抬起眼,这次的笑容非常真情实感,“欢迎,请自便。”
小鹿哒哒哒地走到燕子身边,用蹄子敲敲它的翅膀。估计促促织那头,邢常也拍拍尉迟燕的肩膀在安慰:“没事的,我可以和你一起揍他。”
“两个加起来也——”明月流继续不屑冷笑,被何洛书一把捂住。
那双银眸扫过来,全是不解。
何洛书抿着嘴唇,很无辜地眨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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