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1 / 2)
寰垠界所有修士与凡人都有个共-*识,那就是修士以门派为单位,凡人以城池为单位。每座大型的城池都会有数个修仙门派负责,有一位至少是元婴的长老坐镇。
也许有些中小型的小镇和乡村会被魔修控制,但总体而言,不允许任何凡人王朝的出现。
无他,王朝这种高度集权的产物下,很难完全切断修士与出身的凡人家族间的联系,容易导致修士频繁卷入凡人的争端,引起大规模的凡人死伤。寰垠界的灵根不会随着血脉遗传,因此各门派想要吸纳更多弟子,尤其是天才弟子,就要依赖附近区域的凡人多生一些。而大规模的凡人死伤,往往意味着附近数年的新生修士断代。
总而言之,寰垠修士都有“保护凡人就是保护传承,杀害凡人就是毁我道统”的共识。凡人也乐意如此生活,毕竟,谁喜欢头上有个压迫者呢?
但人对于权力和地位的追求总是从不停歇,贡云州镇守修士的空缺,终究是让有心人找到了可乘之机——修真者由于寿命漫长,做事向来不紧不慢,耽搁个几十年也是效率正常;寰垠的凡人因为生活和医疗条件比较好,能活到一百岁,但却不如修士,是无尽的盛夏一般的盛年,因此动作比较迅速。
两相叠加,再加上因为镇守长老不在,各门派之间相互推诿,都以为对方会去管,竟然真让他们拉扯出一个王朝来。
这许长昌就是那王朝皇帝的幼子,他爹黄袍加身的时候,他离九岁生日还有一个月。因为是家中独子,所以在他父亲的坚持下,即使检测出了灵根,也没将他送去修仙。
王朝真的建立后,贡云州的门派们慌了,但事已至此,强硬的宣布王朝解散只会造成更大的伤亡,于是修仙门派不得不徐徐图之。
尽管各路修士们发挥出了最大的努力,但他们的时间观念还是无可救药地拖了后腿,再加上面对凡人时,修士总有些不自知的束手束脚……
“……大概就是这样,许长昌享受了7个月的太子生活,之后他爹受不了落差,自刎了,临死前找了个散修将儿子托付给他,他就开始修仙。”东门逸明耸耸肩膀,“这故事听起来有些无聊,是吧?但这在当时还挺受欢迎的,有好几个话本和幻剧都以他为模板拍的……”
说起这个,问水就来劲了,毕竟是他的专业领域,没有人!比他!更懂!说书!
“就是这样的!没有人不喜欢看高位者落难,”他猛拍大腿,“尤其是人们很久没见过皇室了,几乎只作为说书和幻剧的特定背景出现,他们家又根本没来得及做什么坏事就被拿下了,完全是个美丽传说!要是身上还有点小忧郁——”
东门逸明嗤之以鼻但还是不得不认同:“你完全说对了,那小子就整天端着,别人千金难买他一笑,反而更多人喜欢他了……那家伙有时候看起来比明月流还讨厌。”
何洛书找到话头,巧妙一接:“说起来,既然许长昌能够和东门仙尊相提并论,如今东门仙尊您日子过的风生水起,那他也应当有些名声?”
“谁知道呢,我一直觉得他脑子有点问题,谁和他说话都是热脸贴冷屁股,连玄机观那群傻子都不大爱搭理他,只听说他好像短暂在什么兽宗待过一阵子,后来往北方走了。”东门逸明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诶,对了,明月流,说到这个我就想起来,当初他们说你突破了化神,是假的喽?”
“是真的。”明月流表情淡淡。
“是真的!”何洛书倒是很急,“师父昨日,不,甚至今日早些时候还是化神的,但为了救我才自废修为跌落元婴……”
“噗——”东门逸明大为震惊,他眼睛瞪得那叫一个圆,一点元婴仙尊的形象也不要了,像个小报记者似的追问,“你认真的吗?就不能保留化神——”
“化神不能下山。”明月流截住话头。
“所以那个传言是真的啊?”东门逸明依旧藏不住话,但他还是很震惊,看看何洛书,又看看明月流,“你、你和你徒弟是真爱啊!我虽然对外宣称是伪化神,但与化神之间仍然隔着一层厚厚的壁障,如同关山千仞不可越,你竟然为了他甘愿再走一遍险途……”
明月流又打断他:“不是真爱。”
“什么?!”
这次是三道声音重叠在一起。
东门逸明看起来震惊到快变黑白色,问水师兄看起来快碎了。何洛书虽然下意识喊了,但很快回过神来。
师父从来不是什么敢做不敢当的人,他只是有点语出惊人,顶多算是不大会说话也不大考虑听者的感受,他这话背后果然有误会。
明月流看东门的目光里明显有嫌弃:“就算没有爱慕之情,凭借单纯的师徒情谊,我也会执意下山的。”
“执意这词用得好啊!”东门逸明鼓鼓掌,脖子一歪,继续八卦,“所以你到底为什么非要自己下山,不能找个别人吗?就算担心徒子徒孙修为不够,找些过去认识的人——比如我这种心地善良心怀正义的,也可以啊。”
“你会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救我徒弟吗?”明月流这会儿看东门逸明的目光完全是在看一个傻子了,“你不会,没有人会。这让我如何放心?”
他那双银色的眸子微微眯起,落在何洛书身上,让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何洛书听见他说:“我留给徒弟护身的玉没做任何反抗就碎了,我因为一个无聊的誓言和摆设似的修为在山门困坐,这让我如何待得住?”
“可是,那可是化神!”东门逸明奋起反抗,“人人都向往的境界!”
问水这次也没忍住连连点头,神色中流露出由衷的赞同之意。
“化神又如何?不过一群摆在山门里观赏用的花瓶罢了。”明月流不屑,“若要说,元婴不也是人人向往的境界?再往下论,金丹、筑基、练气,甚至得有灵根、能入道门,不也是人人向往,一个境界又有何用呢?”
他这话说的属实离经叛道,问水还是相信自家师叔,本能的开始思索;东门逸明直接惊掉了下巴。
他扶着下颔,支支吾吾好半天才说:“……我不如你。”
他深深叹了口气。
这名刚出现时意气风发,甚至颇有些高傲的元婴修士搓了搓脸,一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年少时,仰望着那个永远都追不上的少年天才时的模样。
“也许因为就是这样,我总是不如你……”东门逸明吐出声长长的叹息,仿佛要把整个胸腔吐空似的,“你真该死啊明月流,你怎么一直都像月亮一样,又走在前头,又把我们所有人都照得卑劣。”
“世殊时异,时过境迁,只有你还和从前年少时一模一样……”
东门逸明的眼神非常复杂:“真讨厌你这种天才……当然,你徒弟也一样,年少成名。”
“啊?我吗?”何洛书困惑了。
他寻思自己很低调啊。从离开山门开始,在整场寰垠大比中都隐姓埋名的,甚至连武斗都没有参加;下山期间更是谨言慎行,处理的都是些小规模的痴男怨女、痴男怨男的纠纷。怎么就,出名了呢?
“对,你。”东门逸明肯定点头。
问水试图打断:“呃、这个,小师弟确实是这样的,是……”
“你在寰垠大比虽然没有参加武斗,可四处都是你的传说——所有人都知道不要惹一个声称会算命的小卷毛。”奈何东门逸明的嘴是真的很快,“惹了他就相当于惹了红鸾星君,八辈子情劫和底裤都给你扒出来!”
“什么?!!”何洛书几乎弹跳起来。
他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手指尖都在发抖:“你、你,我……”
都是年少成名,怎么师父就是覆压一世的皎皎明月光,自己就成了月老人间体、八卦小报狗仔专业户??
好难听啊!
虽然接地气,但是也太接地气了吧!
问水头大如斗,愁眉苦脸的去拦何洛书:“师弟算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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