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1 / 2)
好在蜃是个大妖,这个称呼就意味着换算成人类修士,他至少有金丹期的修为。
金丹修士的昏厥总不是很久的,所以,虽然蜃自己恨不得昏到地老天荒,最好一觉醒来直接看不见何洛书这个人类小崽的身影,但是他醒来时,那黑衣崽子仍然在他身边,只是换了个姿势,侧对着他半蹲着,单侧膝盖点地,十足帅气。
蜃偷偷掀开一条眼皮缝。
那姓何的人类小崽正拿着条深黑的四爪泥鳅,和它说些什么:“……对,是这样,我报了师父的名字然后他就晕过去了。我刚问了可可师姐,她说让我来问秦师兄你。”
然后,那四爪黑泥鳅张开嘴,吐出了蜃无比熟悉,会在每个深夜的噩梦最浓时听到的声音:“我知道大概是什么原因。这样,你去以毒攻毒,就在他耳朵边上一直循环喊‘明月流、秦无天’……呀,你看,他这不就醒了吗?”
那张遮住上半脸的黑面具同看不清五官的黑泥鳅一起转了过来,黑面具微微歪头,那黑泥鳅却明目张胆地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
“魔龙!!!!”
蜃的惨叫划破天际。
何洛书捂住耳朵。
秦无天却越发来劲,他好像和蜃确实有什么旧仇,操纵着促促织摇头摆尾,从小师弟怀里掏出那张画卷,然后:“啊哈!”
月光色的眼眸和魔龙金色的竖瞳并排出现,两双眼睛是同样的森冷,被恶意突到了蜃面前。
蜃面对这一跳脸杀:“啊啊啊啊啊啊!”
这绝对有highc了吧我服了!
何洛书一把抓住秦无天的促促织,另一手小心拿住画卷,收了回来:“停!”
蜃和秦无天同时闭了嘴。
何洛书把画卷收进芥子,抖抖促促织版本的迷你魔龙:“师兄,你不准故意吓人了。”
促促织吐了下分叉的金色舌头,它整个口腔内壁都是金色的:“看在师弟你的面子上,行吧。”
何洛书又看向蜃:“既然如此,你也不要叫了,可以吗?”
虽然是询问意见,但是他话里却明晃晃透露出一股“你不同意我就放龙了”的威胁。
蜃识相点头。
秦无天嗤笑一声:“这蜃当初沾了我的光,还修了那么久,到现在也还在金丹挣扎。何阿卦啊,你现在十九岁都快金丹了,怕他干什么?”
蜃猛地一抖,双手用力捂住嘴,看起来是强行忍下了尖叫的欲望。
于是何洛书捏住促促织的嘴,手动给师兄闭麦。他摘下面具,露出个友善的微笑:“好了,不用管我师兄,他本人现在在我宗门里,再捣乱我就让我师父去揍他。现在你请讲吧。”
“讲什么……?”蜃小心翼翼,“将蜃气的下落吗?可是每一缕的位置我都心中有数,没有一缕在鹤归岛的。”
“这个稍后再议,反正现在鹤归岛也只是有一大批预言家而已,又不是在玩狼人杀,也没人去刀他们,再放放也来得及。”何洛书说了串听不懂的话,在场的两妖都没有发表疑议。
因为寰垠真的太大,与其他世界接壤的部分太多,导致相对的穿越者数量着实不少,修士和大部分凡人都习惯了,从别人嘴里随时冒出来几句听不懂具体意思的话语。可能这人自己是穿越的,或者从师兄弟姐妹里学过来的,反正人和人之间不能理解的地方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么一两句。
秦无天在等何洛书松开手,蜃在等何洛书的判决。
谁料何洛书一手捏着促促织,另一只手抓住蜃,非常热忱和用力的上下摇了摇:“我现在比较着急想问你的是,我师父明月流和你有过什么交集啊?”
听到“明月流”这三个字,蜃当即白眼一翻,就又要晕过去。
何洛书将秦无天的促促织塞到他面前,蜃就像闻了嗅盐一样,当即又醒了过来。他崩溃道:“你想知道直接问你师父啊,他他他他都是你师父了!再不行,你问这魔龙也行啊!”
“不行哦。”何洛书像捏橡皮鸭子似的,捏着魔龙促促织的长吻,上下晃了晃,“师父和秦师兄不说,肯定有他们的道理,我要尊重他们。”
“那不行,当初和他们一起的不是还有个老好人……”蜃的大脑疯狂运转——确实很疯狂,他的额头都有些半透明起来,露出底下发着白光的大脑结构。
“少废话。”何洛书松开手指,捏着促促织往蜃眼前一塞,瞬间将对方吓回人模人样,“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这里离六龙台不远,我秦师兄可没化神,还能够下山。你再拖延,就是魔龙本体来揍你了!”
秦无天配合的张开嘴,露出一排米粒似的小尖牙和如同黄金铸就的口腔,颇有威慑力的“哈”了一声。
蜃脖子一缩,顿时老实了。
虽然算卦系统能让何洛书看清一个人的命运,但是看得太清于己有损,看得太细又浪费时间,现在何洛书已经掌握了挑关键点快速浏览的技能。因此在读支隐月的过去时,他丝毫没发现明月流的存在。
现在再看又有冷却,那么只能问当事人了。
蜃的回答有些出乎意料:“我的诞生与魔龙有些关系。当时十恶凌世,被几批修士打败后,那些残余的浊气顺着风、天道和大势往南流,最后停在蓬莱仙岛上。那些浊气相互冲突、争斗,最终融作一团,为了镇压它,在蓬莱仙岛上,建立了蓬莱楼这一门派。”
“当时由于浊气的影响,整个蓬莱仙岛上的凡人、修士,连同临近蓬莱海域的妖兽,全都在做噩梦,在他们关于海的恐惧里诞生了我。”
“那时离开现在,大约有……”蜃掰着指头算了一会儿,没算明白,又变出本体的大贝壳,开始数贝壳上的花纹,“大约有四百年。”
四百来年,一个很微妙的时间点。
往后过一百年,整个寰垠飞升大道断绝;往前数一百年,异界来客留下了为天道认可的青羽幻境,她同天道一起将一些信息藏了进去,并且在每一次的幻境开启时反复重演。
何洛书暂时将疑问放到一边,看向秦无天的促促织:“不过师兄啊,你有四百来岁,这么老吗?”
秦无天勃然大怒:“老的是这个老东西!我凝聚作为魔龙诞生,拥有意识,总共也才一百多年呢!”
“咳、咳咳!就是魔龙说的这样。”蜃吓得直咳嗽,好不容易才喘过气来,“至于您的师父,这个那个,他同另一个老好人一样,曾经都是蓬莱楼的弟子。您放倒在那边那两个,如果蓬莱楼没散,或许还要叫他一句师叔祖……”
青羽幻境里,年轻的明月流那身海浪和楼宇纹的门派服一下子出现在何洛书面前。
怪不得!
蓬莱本来就在岛上,寰垠也有关于“蓬莱”的传说,估计当初蓬莱楼设计门派校服的时候,多少有参考过类似“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海寒多天风,白波连山倒蓬壶”[1]之类的句子。
何洛书下意识往蜃的方向迈了一步,他眼睛闪亮亮的,又睁得圆圆,有些像少时情态:“那你当初碰到我师父,是因为他带了秦师兄出逃,然后你作为拦路虎被他一通狠揍吗?”
“对了三分之一。”蜃讪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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