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1 / 2)
明月流说过很多伤人的话,让他现在说句阴阳怪气、冷言冷语出来,他立马就能有结果,都不用怎么过脑子——虽然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只是在说实话,那些人就莫名其妙很愤怒。从这点来看还是何洛书好,情绪稳定,从来不会乱怪师父。
但是现在需要他用婉转的言语去装饰事实,去安慰徒弟和师侄了,他有些为难起来。
这时候就很需要邢常在了。
明月流勉为其难地承认之前那个欢送邢常的自己,高兴的有点太早了——但是他没觉得自己高兴错了。
明月流眉头微皱,揉搓着手中一团白绒绒的东西,开始认真考虑把邢常绑回来的可能性。
最后的结论是不可行,因为邢常去找别的仙门谈关于天道的事情了。
他张开五指,抚平手中那团白东西的软毛。这时候才能看出来它是个短尾巴的松鼠,针脚挺密,但是制作的人显然对松鼠的体型有错误认识,整只鼠几乎胖成一个球。
这是邢常专门挑灯夜战,做出来嘲讽他和徒弟分离焦虑的,明月流很感谢他,回以一顿胖揍。
将胖松鼠重新捏回一个球,明月流叹出口气:“就是你们想的那样,但是寄灵就像已经被熬成的果酱,魂魄就像果子,果酱回不到果子的状态。”
“……难得师父用比喻。”促促织那头的何洛书笑了几声,和平时似乎有细微的区别,但是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听不大出来。
明月流眉头紧锁,不自觉坐直了。
……
何洛书的心情,其实没有明月流想象的那么脆弱和糟糕。
或者说,他其实在知道事实的那一刻就接受了事实。毕竟前世的日子还是比今生稍长,前世的观念依旧在影响着何洛书。
这个寄灵对他来说有点像人骨笛或者拿死人的性格喂的ai,有点恶心,有点膈应,但是何洛书不会有这玩意儿是活的或者还能活过来的感觉。
第一礼正显然有些不是很好,他脸色苍白,眉头紧皱。
何洛书暗道不好,怎么偏偏是这个最正直的师兄最先得知真相。要知道衡一山院内门其他师兄师姐多少有点亦正亦邪的味道,大多都有一套灵活的道德标准,偏偏第一礼正因为强迫症,自身的道德标准很高……
于是在明月流看来,两名弟子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师侄面色紧绷,看起来想吐;徒弟眉头紧皱,看起来想哭。
半人虎促促织原地无助地踱了几圈,然后灵光一闪。他严肃道:“不然你们就此回山吧,调查寄灵的事交给其他几个……”
“不行!”何洛书与第一礼正几乎是异口同声。
“可是我看你们两个似乎心不在焉的。”半人虎围着他们转了一圈,“为难了就回山,这本来就不是你们弟子该烦心的事。”
何洛书试图撒娇来婉转的得到答案,不料第一礼正直接抢先发问:“是我们有哪里做的不到位,让师叔您怀疑我们的能力了吗?”
明月流一怔,感觉到自己与小辈之间似乎存在错频。
还没等他捋清楚,何洛书跟着追问,一双眼睛睁得溜圆,又可怜又无助:“师父,如果我们哪里做错了您直接说,不要罚我们禁闭。”
明月流满头问号:“什么罚?等等。”
第一礼正更是直接抽出墨剑寸心,以表决心:“师叔如果有需要,我立刻去找孔空师兄,去把那寄灵要过来,立刻斩于剑下以表决心!”
何洛书连声附和:“对啊对啊!”
明月流:“等……”
化神大能本体攥紧了那个棉花团子,半人虎原地起跳,给了何洛书脑门一肉垫。
何洛书捂住脑门:“哎哟!怎么又是我!”
明月流操控着促促织顺势跳到他头顶,刨刨头发,安坐下来:“因为你凑热闹起哄。第一礼正是那么想的,你真是如此想的吗?”
第一礼正正激昂的情绪一顿,他收起剑,狐疑地看过来。
何洛书只能岔开话题,许多内容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他最后说:“算卦吗师兄?”
“不用,”第一礼正摇摇头,“我无需前路安慰,只要有我手中剑,我自信可以斩出一条前路。”
何洛书也跟着摇头:“师兄你真是典型的剑修作风。”
第一礼正丝毫没被转移开注意:“所以师弟,你刚才真是故意的吗?”
何洛书眼珠乱转:“这个那个……”
他摸到头顶上的虎虎师父,意图故技重施,拿下来当作护身符,却在手指碰到柔软的绒毛时,突然愣住。
再把虎虎师父拿下来放到面前时,何洛书已经换了个表情,他那双栗色的眼睛此刻剔透如镜,带着探究看向明月流时,饶是隔着促促织也让人心头一紧:“对了,师父,你的反应不对。”
“什么反应?”明月流眨眨眼,“你是说我不该关心你们,还是不该拆穿你故意起你礼正师兄的哄?”
何洛书晃水瓶似的上下晃了晃虎虎师父:“不对哦,是更早的时候。”
明月流沉默了。
他修长的五指来回捏着那个白色团子,绒毛从他指缝间溢出来。对于何洛书的问题,他心里有了答案。
但当时他选择了沉默,如今自然是选择继续沉默下去。
朝夕相处的六年让何洛书对明月流有足够的了解,知道他有时的沉默是因为不肯多说。
也是,眼下确实不是一个适合多说、多问的场合。
何洛书看了第一礼正一眼。
第一礼正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竟然从洛书师弟的那一眼中看出了些许嫌弃。
这次轮到第一礼正说“等等”了。
但是何洛书没理他,只是又泄愤似的晃了晃虎虎师父,恶狠狠道:“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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