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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1 / 2)

“突然找我,是什么事?”明月流的声音从促促织里传出来,他似乎是环顾了一圈,“人这么齐,你们打算做什么大事,找我要许可来了?”

所有人都安静地紧闭嘴巴,只有桌底下的脚踢来踢去。

换是明月流本人在面前,他们是妄不敢做这些小动作的,毕竟化神的神识可不会因为一张桌子被屏蔽。但是眼前是促促织,更是为了避开天道的收敛版本,明月流观察周围只能借助促促织的眼睛和耳朵,视力和听力甚至不如一些普通修士。

但是没人敢踢何洛书,因为他最大的靠山就在眼前呢——又不是一辈子不回门里了,真踢了回去明师叔肯定让你有好果子吃。

浮一清猛地一挑眉,五官扭曲变形一瞬,成为桌上第一个表情管理失败的人。可能因为她本体非人的关系,在这方面格外弱一些。

桌下连续不断的闷响,何洛书也不是聋子,他叹口气,主动开口:“师父,是这样的。我们在这里看打架,然后我找到了一个寄灵,但是我分不清到底在哪个人身上。”

“明白了。”虎虎师父换了个姿势,四爪收拢,团成个小球,“那问过你师兄师姐了么,他们怎么说?”

不顾师兄师姐的疯狂摇头,何洛书果断将他们出卖:“师兄师姐们都说不知道,没见过。”

“别摇头了,我这促促织一双招子又不是瞎的。”明月流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语气淡淡,“只是看来,你师兄师姐们倒是一群傻的。不知道下雨天能不能自己回家。”

尽管挨批评的不是何洛书,他不自觉后背一凉。其他内门弟子们的脸色则都很直白——要死,完蛋了。

从促促织那头传来一阵窸窣的翻页声,随后是一声很轻的“啪”,像是书册被随手抛到了桌上。明月流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刚才我翻到了,我讲过的。何洛书入门时间短,没来得及教,但这书上可是我每次都会画的重点。”

秦无天和浮一清两个非人类看起来已经完全宕机了。

秦无天微微张着嘴,头也微抬,刷成灰色就可以无缝嵌进壁画冒充石雕龙;浮一清更夸张,碧绿的虹膜全然散开,将整只眼睛全都染成一片碧色,完全是逃避的状态。

孔空闭着眼,咬肌鼓动,眼皮下的眼球飞快移动,估计在记忆宫殿里疯狂翻书。

第一礼正放弃的很干脆:“明师叔,你知道的,我理论知识从来都是丁等,只靠实战勉强丙等结业。”

邢可可托年纪比较轻,上过课不是很久的褔,成为第一个顺利回忆起来的人:“我想起来了!如果宿主对寄灵表现出明确的怀疑和拒绝,那么寄灵就会自动脱离——是一个准备参加考学的书生,脑子里突然多了寄灵怕被划为舞弊,急匆匆来求救正好撞到我们手里!”

“还有另一条相关的,”孔空直接站到了桌子上,“部分得到寄灵的人会有机会把它投送给别人,这时候这部分人也会有寄灵宿主的气息!”

明月流操纵着促促织,用前爪敲敲桌面,对孔空道:“想起来了是不错,但是,下去。”

孔空哧溜一下滑回机械仙鹤翅膀底下。

虎虎师父又转回来,重新看向何洛书:“那么,你现在是如何想的?”

何洛书看着那个摇摆不定的箭头,灵光一现:“……是那个人将寄灵传递给了谢朝露,谢朝露又不肯接受,所以寄灵现在介于没宿主和有宿主之间,但又没有一个真正的宿主!”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冥冥之中几乎有个声音告诉他,他的猜想是正确的。

正在这兴奋的当头,虎虎师父步履轻盈,跳到了何洛书手背上:“那你准备怎么验证?”

“这……”何洛书莫名其妙紧张起来,尤其是师兄师姐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明明促促织只是灵气的凝结,他的手背却烫得心慌,连舌头都烫打结了,“应该、应该是去近距离的接触一下,因为隔着这么远,气场太乱了,我没办法算命……”

“行。”虎虎师父又从何洛书手背上跳了下去,轻飘飘的,却仿佛把何洛书的心也一起带走了。

他几个跳跃,落到第一礼正面前,端坐下来:“第一礼正,你上。”

“上哪儿?”第一礼正眨着清澈愚蠢的大眼睛。

于是那团绿纱又像风一样掠到窗边,隔着纱抬起手:“上擂台,和那个谢朝露打一架。”

何洛书紧张兮兮地凑上去,伸手护着,生怕一阵大点的风突然吹来,把这小团虎虎师父掀到窗外。

虽然这点高度无论是化神大能本体,还是化神大能的促促织,都不会造成任何损伤,但万一掀飞了纱,让天道知道师父钻了誓言的空子偷偷出山,那后果是谁都不想见到的。

虎虎师父似乎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似乎没有。因为得到许可上擂台的第一礼正,此刻兴奋的像憋了一天总算可以出去撒欢的狗子,边上的秦无天和邢可可伸手也没拦住,径直越过何洛书与虎虎师父头顶,从窗户里翻了出去!

在礼正师兄掀起的狂风里,何洛书一把将虎虎师父塞进怀里。

“哇这个第一礼正,”秦无天收回空空如也的掌心,也走到窗边,啧了一声,“欠抽了。”

何洛书赶紧把虎虎师父从怀里掏出来,连声道歉:“对不住师父我一时情急冒犯了……”

“无事。”虎虎师父举起一只手掌,比了个止住的手势,又将那只手平平放下去,指向已经下了场的第一礼正,“冒犯的是他。”

身后有人发出声幸灾乐祸的笑,虽然很快憋回去了,但因为身后只剩下一个男的,所以所有人都知道是孔空。

……

主持人来问谢朝露休息好了吗,是否可以上台,谢朝露睁开眼,果断点头,无视了身旁像个苍蝇似的嗡嗡个不停的纪行舟。

这个修士是他在外历练时偶然碰见的,明明只是偶然合作了几次,他却不知什么毛病,像块狗屁膏药似的黏了上来。

放在前生,谢朝露也许不忍拒绝,或多或少会给他些好脸色。但已经是此世,他谂知即使是修士,性命也如同他名字中的朝露一般,韶华苦短、脆弱易逝。既然此身如朝露,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那就何必在意别人的眼光?

他起身,故意用剑鞘敲了下纪行舟,作为烦自己这么久的报复,看人嗷嗷叫着捂住膝盖,谢朝露的唇角微微一翘。

脑海中的那东西又有萌动的趋势,谢朝露毫不留情地驱使神识中的小剑,给了它当头一棒。

果然又安静了下来。

纪行舟看着谢朝露无情离去的背影,做作的痛呼渐渐小了,唇角也含起一抹颇有深意的笑容。

他已是魔尊,又懒得去招收手下,像狗一样圈地盘,一直到处闲逛游玩。谁料因此,碰上了这么个有趣的小修士……

不要让他这么快玩腻啊。

魔尊眯起眼睛,看向擂台上。从擂台的那边,站起个高挑劲瘦的身影。

谢朝露也满怀期待的看向擂台对面。

起身的人五官深邃帅气,令人见之难忘,眉眼间那丝桀骜只更添一丝少年气,丝毫不让人讨厌。

坐在他身边的是个抱着琵琶的年轻修士,有着张无害温驯的面容,带着丝修真界罕见的天真气,此时正举着琵琶挥:“老君加油啊!我全部灵石全压你身上了,赢不下来你两倍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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