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1 / 2)
“这会儿想起来狡辩了?”
金色的竖瞳森冷,在背景音癫狂的嬉笑中,显得也像一个疯子。
那疯子恶意地拧动了下长戟,明明不是锐器,却依旧带来危险的摩擦声:“刚才管你叫张三的时候,你怎么不回答?”
“哦,你不会要狡辩,说恰巧有人和你长了同一张脸,还用了同一个名字?”
突然发现自己的借口确实拙劣,张三百口莫辩,只能干巴巴道:“真的就正如阁下所说那般,我、我……不如这样,阁下你说贵师弟、们究竟是什么时间买了东西的,我与您对一对行程,总能找到些证明的……”
“不行。”
谁料那疯子一口回绝。
“谁知道你到底可以怎么编。”
张三惨白着张脸。虽然听出来这男的肯定还有未尽之言,可是性命被人捏在手里的感觉可一点都不好受。
果不其然,那疯子转了转蛇似的瞳仁:“不如这样,你自己说。你究竟去了哪里,又卖了些什么东西。”
“好哦!好哦!说不好挨打!”那直发的傻子欢呼雀跃。卷发的却莫名其妙高呼起“不打、不打”,两人扭打作一团。
那竖瞳的疯子叹口气,一手一个,将两人拎进内室,一阵捶打和尖叫后,归于寂静。
疯子处理完两个傻子,再出来时杀气更重,此时的杀气甚至不是燃烧的,而是死的,一层燃尽的灰似的落下来。
张三竹筒倒豆子似的将自己过去两个月的踪迹倒了个干净,主要是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也不觉得任何人能从这里面分析出什么。再加上他试探着把商品含糊地说成“药丸”和“炼材”,那疯子也没阻止他,那就更不涉密了。
他态度一下子异常配合,虽然有时那疯子会对其中某些细节加以追问,但这都是张三的真实经历,他自然也没什么不肯说的。
到了后来,张三是越答越胸有成竹,越答越看见生的希望。尤其是那疯子到后面问的时间集中在一个半月前,那段时间,他正好被一个秘境将开的消息骗了,一群人蹲守消息中的“秘境入口”蹲了小半个月,最后发现那消息是旅店老板编的……
虽然当时恨那老板把所有人当臭狗一样玩耍恨得要死,但现在张三异常感激这位突发奇想的奸商。
毕竟当时为了进秘境,他们所有人按照寰垠的规矩事前签订协议,可是连他的神识也录进去了的,即使最后秘境没进成功,但那协议可没毁掉。神识这东西独一无二,没有人可以模仿。
不过事情倒还没发展到这个地步,想来那个疯子从他的话语中实在找不出破绽,便也信了他的姓名与面貌是真的被人冒用了。
桶上传来极度有力的一脚,直接将整个木桶踹到爆开。
张三一骨碌落在地上,脖子以下都发麻发木,感觉不到存在。他强忍着过电般的刺痛,活动了一下手脚,那长戟却长了眼睛似的精准跟到他脖颈边。
那疯子低下头,挑起一边眉毛,语气和风细雨到诡异的程度:“毕竟是你没管好自己的脸和名字,你怨还是不怨我?”
张三第一时间摇头,生怕慢上一瞬,那长戟就扎进他脖子里。
“那你知道今天这遭,到头来该怨谁吗?”那疯子依然循循善诱,这会儿他看起来确实像是个关爱师弟的大师兄了。
张三继续花了十二分力气点头:“知道知道、知道,怨那个冒用了我的脸的人……”
“是了。”沉重的长戟被轻松拔起,那疯子一手拎戟,一手将张三拎到后墙顶,“冤有头债有主,咱们都是受害人,不要搞什么受害者敌对,要将矛头指向作恶的人。”
他一松手,张三就咕噜噜从墙头直直滚下去了,一头栽在青石板路上,修士坚硬的脑壳直接给石板砸出条裂缝。他晕头转向,甩动四肢让血液回流后,操纵着还不大灵活的手脚,乱七八糟地跑走了。
秦无天站在墙头,目送他身影直直往出城的方向去了,才从墙上跳下来,落地时只发出很轻一声“哧”,不比一只麻雀落地更重。
何洛书与第一礼正已经从屋内走了出来。
第一礼正垂着头,目光呆滞,神色颓靡,像是把这辈子的脸都丢光了。
何洛书倒是很精神,喋喋不休地分析张三话语中避重就轻的地方,转移注意力的目的很明确。
秦无天看了两个师弟一会儿,说:“停。”
何洛书莫名其妙:“怎么了,我哪里说错了?还是你哪里有什么想补充的?”
秦无天摇摇头:“不,你说得完全正确。确实关键不在一个半月前那个假秘境,关键在他得来消息的渠道——什么渠道能让他不经验证,直接去了甚至深信不疑。我想说的是另一件事。”
他转向墙角的柴火堆,遥遥一振袖,几捆柴火便飞开来,露出其后昏迷的、依旧被塞在桶里的人影:“这个,怎么解决?”
总算有正事可干,使得第一礼正结束内耗,恢复了些许精神。他的食指在手臂上敲敲:“这个人看到了洛书师弟的脸,决不能留……”
“灭口不至于吧!”何洛书大惊失色。
第一礼正没忍住,给了他一个脑瓜崩:“你师兄我是这么草菅人命的人吗?我说的是记忆!决不能留下他的这段记忆!”
“这事好办,”秦无天掏掏芥子,摸出一排深黑的小玉瓶,每个瓶子上都氤氲着流光,看上去就很危险,“要消除记忆的丹药,浮一清给了我一整套。”
何洛书说:“为什么不给我们……不对不对,这个人心怀不轨,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就这么放他回去——”
“其实一清师姐之前也给了我一瓶。”第一礼正拿出个同款的黑玉小瓶,“可能是怕师弟你年纪太小,一时激愤下乱用吧?”
“不,她就是单纯的忘了。”秦无天隔空翻了个白眼,然后拍拍何洛书肩膀,“你做事风格比何长老要好。他算到极致,也功利到极致,如果一件事没有好处,那么他就不会去做。而你虽然能看到命中定数,却还有于心不忍。在算卦一途上,你会比何长老走得更长远。”
何洛书弱弱道:“可祖宗他已经飞升了,我更长远是什么?飞升两次?”
秦无天用尖利的虎牙啃了啃下嘴唇,安静片刻后恍然大悟:“哦对,至于这人放回去,你也不用担心放虎归山或者养虎遗患。那小孩是如假包换的全褔锦鲤,前世因天道错漏受苦,今生纯粹享福来的。”
“什么逢凶化吉、祸福相依都是必备的,没了寄灵帮助,这人再周全的计划和算盘都会在全褔锦鲤面前露馅。”
那个为非作歹的光球已经连着绳网一起,装进傀儡肚子里给孔空送去了,等待它的将是彻底的拆解。
而眼前这人正毫无知觉的昏迷着,眉头紧锁,在昏迷中也感到明显的不适。
何洛书已经通过算卦系统知道了他的名字,沈时堰。挺好一名字,怎么人一点也不如其名呢?
何洛书上前一步,装作不情愿地嘟囔:“可是先前我给他算命的时候……”
这回没了寄灵的存在,星光展开的如同平时一般快。从青羽幻境出来后,何洛书还是第一次见到算命系统的正经算命界面,虽然在幻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变化,但不知道具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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