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1 / 2)
陆景刚到拾陸物兼职的第一天就问过子胤,玻璃罐子里颜色鲜艳的东西是什么,子胤说见颜色漂亮所以放在玻璃罐子收藏。
以员工和老板的身份刚认识几天,他对子胤有距离感,就没深究追问,认识久了在店里也呆久了,习惯了瓶瓶罐罐放在那儿,很多时候都不觉得突兀奇怪。
没想到过了那么久,居然听到穷奇提起。
陆景怀疑穷奇的真实目的,但没有情绪上头,也没有表现出怀疑或者抗拒逃避。
和穷奇四目相对,视线交锋,宛如没有开刃的利剑过招。
“然后呢?”
穷奇微怔,还以为火药味,来时路上的冲突,陆景会火气攻心思考欠全,立刻中激将法上当。看来陆景远比他想象中沉得住气。
“然后——”穷奇拖长了声音,眯起眸子扫了眼翊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美的细绒盒子,赏赐般丢给翊川,而后顺着楼梯看向二楼,“他们会帮你。”
他们?
陆景目光在翊川和楼梯间游弋,满腔狐疑。
翊川打开盒子,顿时脸色煞白。他从盒子里的银白色鳞片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是他年长母亲的鳞片。
鲛人的鳞片无法再生,只会随着年龄增长而增长,所以鳞片于鲛人而言十分珍贵,从他们的鱼尾巴拔鳞片,无异于触碰龙的逆鳞,会拼死反抗。
穷奇把他母亲怎么样了?
翊川脑海里上演过数种血腥的画面,得手发抖脸颊肌肉抽搐,眼底烧起怒意双目通红瞪着穷奇,但只能窝囊地生气,没法有下一步动作。
穷奇对翊川的愤怒视若无睹,视线越过翊川落到窗外行驶过的车辆。他知道自己在这群人里是穷凶极恶专惹祸端的形象,之前弄出来的小分身就不受欢迎,更别说他本尊,自然没指望他们能把他想多好。
心中的成见是座大山,他以前确实无恶不作,专挑好人欺负,但认识子胤在山里待过以后,这么些年都安安分分,小事不断但没有搞出一方生灵涂炭的坏事,也算痛改前非了。
在他的认知里,面对强大的人,屈服是很正常的事,所以对于自己抓了翊川双亲稍微折磨一下,拿到其中一个的鳞片并不是多大的坏事。
当然,他天性如此,只会以自己出发思考,无法换位思考,自然觉得自己没做错,别人对他的看法全是偏见。
穷奇不屑地说:“乖乖配合。”
翊川拳头颤抖着握得咯咯作响,关节发白,愤怒在身体里燃烧,五脏六腑仿佛在锅里煎,可他只继续窝囊地憋着。
三宸想冲上去动手,被二尾拉住了。
二尾眉毛拧到一起,厉声道:“你别太过分了。”
穷奇瞟了眼二尾,没说话。
气氛一度陷入焦灼,陆景趁穷奇视线没停在他们身上,给仨个家伙打了个眼色,让他们别一时冲动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陆景无声吸了口气,目光从穷奇那张高傲至极的脸上移开,无支祁带来的圆盘状包裹还在柜台后面的玻璃展柜中层放着。
二楼的普通小猫并没有察觉到一楼的风暴,蹦蹦跳跳下来,在楼梯拐角处优雅蹲好,歪头看着几人,喵喵连叫几声。
猫?圆盘神秘物件?
陆景脑海骤然闪过风情万种的身影和镶金边的明信片。
三眼冥猫。陆景想起阮雪之前没头没尾地跟他说过,之后会有需要而找他,而无支祁也说那东西是阮雪让送来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行为和谈话,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指不定阮雪就是能压住穷奇的救命稻草。
陆景平静地望入邛歧眼眸,“行。”说着手伸入裤兜,摸了摸手机,转眼看向厕所的方向。
“那你还犹豫什么?”穷奇冷嘲。
无支祁跑到公立医院的住院部,找到钟嘉澍的病房。
站在门口看清楚对应病床号码的人时,无支祁眉头不受控制皱了下。这个人不就是在拾陸物附近鬼鬼祟祟的家伙,当时他提醒过子胤小心点来着,但最终还是招致恶果了。
无支祁现在的身份是为陆景打人事件善后的监护人,调整呼吸进入状态,敲了敲门,唤起围在三号床那对夫妻的注意力,礼貌道:“打扰一下,我找三号床。”
钟嘉澍听到找他以为是陆景跟着一起来了,但看到无支祁,眼底亮起的光刹那暗淡了,如同阳光到达不了的深海,黑暗沉重。
他别过脸,窗外阳光晴朗,流云飘过日影悠悠,前段时间噩梦般的暴雨台风仿佛没有来过,可他跟陆景的关系,已经无法像这天气,阴霾退散万物晴朗。
夫妻脸上愁云密布,无力地抬起头,和无支祁视线碰撞的刹那,他们愣了下,不仅是因为无支祁大气周正的传统东方帅哥容貌,还因为他手上的慰问果篮。
给他们儿子打到住院,本人不来当面道歉就算了,好歹爸妈来看一眼吧,来的居然只是个三十左右的年轻男人,无疑在他们悲伤的情绪中点了一把火,又伤心又光火。
钟妈抹了把眼泪鼻涕,“噌”地站起身,踩着小高跟噔噔噔跑到无支祁跟前:“你就是打上我儿子那家伙的长辈?你们家怎么教育孩子的?啊?随随便便给人打进医院,你看看你看看——”
说着,攥紧无支祁手腕,拉到病床前,指着自己儿子,也不考虑其他病人和护工在休息,大声质问:“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中度脑震荡,肌肉多出挫伤。有你这样做家长的啊?出事这么久了,第二天才来看我们,一点内疚悔意都没有!?”
咄咄逼人的嘶吼声在病房里来回震荡,还在休息的病人和护工都被吵醒了,但他们没把目光放到大吵大闹的钟妈身上,反而责怪地瞪了眼无支祁,似乎是他不识趣的到来引爆了地雷,祸害了他们。
无支祁皱着眉头眯起眼睛,看了眼旁边一言不发的父亲,用力抽出手,把果篮放到床头柜。
“动手确实不对,医药费、之后一段时间的营养费都会负责。”无支祁嫌弃地往后小退半步,垂下眼睑,扫了眼躺在床上不说话的钟嘉澍。
“那肯定是要赔,你还想赖账不成,以后我儿子有什么隐患,跟你们脱不开关系!不仅要赔偿,还要公开赔礼道歉!”钟妈又拉起无支祁的手,强迫他看自己儿子。
钟嘉澍伤得重,但没有伤及骨头内脏,好好照顾、营养跟上了,年轻身体休息一段时间就康复了。而起就他现在的状况,只是心事重重精神萎靡,远不如钟妈说的那么唬人。
无支祁冷着脸抽出手,眯起眼睛扫视一圈,其他病人和护工的冷漠不耐烦,钟嘉澍一家不想有效沟通,消耗掉了他为数不多的耐心。他本来就不想管,要不是念在子胤和前世好兄弟转世,才不干这种出钱吃力没有回报的事。
“做得不好的地方,自然要道歉改……”
钟妈仿佛女高音上身,尖锐的声音仿佛刀片割伤耳膜:“那我问你,你家孩子呢?他给我儿子打成这样,留下什么心理阴影怎么办?必须跪下道歉!还要录视频发网上公开道歉!否则这事没完!”
“但你只想发泄情绪只想吵架不想好好给事情解决——”无支祁沉下声音,提醒道:“那你儿子的事,我就交给警察处理。”
不知情的钟爸钟妈愣了一下,对视一眼,反应过来儿子被打似乎另有隐情后,并没有理智地跟无支祁沟通,而是更加火爆地指着鼻子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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