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2 / 3)
子胤哭累了,变回小狐狸,晃晃悠悠从被窝钻出来,像小狗一样不舔舐陆景脸颊、嘴唇。
陆景吸了吸鼻子,低声道:“你才痊愈没多久,我不能让你有一点点闪失。”
子胤猛抽了口气,抬眸看了眼陆景,又埋下视线,瞅准陆景侧颈,咬了下去,没用力,但还是留下了淡淡的牙印。
“我不怕疼!但我怕你疼,我不想你疼!”琥珀色的狐狸眸子再次涌出眼泪,浓厚的鼻音哭腔用力地吐字。
陆景回神。
那天又心酸又甜蜜的道了好多次歉,子胤才情绪好点,最后还是以“你原谅我这次,让我干什么都行”才哄好的。
可子胤到现在都没有让他做点什么。
正想开口,无支祁就踏着博山炉的香雾进了屋。
无支祁看到子胤第一眼就呆住了,不愧是天狐,皮肤细腻莹白如玉透着生命力旺盛的浅粉,眉目美如画,眸子没有眼波变化,只是眉毛微蹙就透出淡淡的悲悯。
他敢说,子胤是他漫长岁月里见过最好看的,就算坐那不说话,也仿佛会发光,叫他舍不得移开一刻目光。
“你怎么来了。”陆景有点儿不耐烦。
无支祁从袖子里拿出一把翠绿晶莹的折扇,讨好般递给子胤,而后瞪了陆景一眼:“子胤化形那么久,你是藏得真严实啊,三个月了还不让我来看看,所以今天来了呗。”
陆景看了眼就感叹无支祁肯用心哄子胤高兴,那是华胥国特产的玉石,华胥国存在于现实和梦境之间,而进入的通道封闭千年之久,现存的华胥宝玉可以说只有那把扇子了,实属举世罕有。
子胤眉头拧了下,推开无支祁送给他的礼物:“跟陆景没关系,是我暂时不想见人。”
无支祁一愣,才发觉子胤不对劲,还没见过小狐狸闹脾气的模样,怯怯的“哦”了一声,但眼睛在子胤脸上没动过。
陆景很不爽,无支祁直勾勾盯着子胤看的眼神,让他感觉自家的翡翠大白菜被猪一样的好兄弟盯上了,危机感油然而生。
陆景敲了敲桌面,无支祁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继续盯着子胤。
“看完了,可以走了。”陆景道。
无支祁怕再惹子胤不高兴,换了副笑脸和陆景说:“上次子胤要化形,去不了我那,我今天接他到我那玩几天,没问题了吧。”
“可以。”子胤望入陆景眼睛:“你陪我一起去。”
他还记得陆景许给他的承诺,他不要轰轰烈烈的大事,认识那么久没见陆景离开过这座山,所以他想和陆景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此话一出,陆景和无支祁脸色都有些僵硬。
倒不是无支祁不想陆景跟过去,而是他知道,水是流动的,所以他可以随意去想去的地方,可山神不行,山神没法离开山,要在一个地方待到生命的尽头。
而这是陆景没跟子胤说过的,之前他之所以担心子胤困在这一方天地太难熬,就是这个原因,想子胤还没从他手里接过山神印,还可以肆意的享受自由。
这刹那再次提醒了他,那只本该拥有自己人生的小天狐,从出生就身不由己。
他不想要这样的结果。
大胆的想法在陆景心底埋下种子,静待萌发的机会。
“害~其实你去我那就是看点水底奇观,何必那么兴师动众,我给家底搬过来天池,我们做一段时间邻居。”无支祁用最夸张的办法,替陆景掩饰了过去。
子胤一听就知道有问题,但他知道这俩人不会跟他说实话,就算问了也问不出来答案。
无支祁搬过来一大堆稀奇的宝贝,蠃鱼、虎蛟送给子胤养着玩,还让夫诸给子胤骑着在水里看风景。
“你也太惯着子胤了。”陆景嘴上批评无支祁,但追随着子胤的目光灌满了满足和愉悦。
陆景想看到的就是这样的风景,子胤就该肆意自在的享受生活,而不是因为责任而降临到这个世界,然后再所谓的责任里,消磨漫长的生命,忍受重复的日子和无法抗拒的别离之苦。
子胤让他体会到了平等的被人放在心上是什么感觉,那份真挚单纯的偏心,更加坚定了他埋在心底的决定,他底下眼眉,勾唇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中那阵温和暖光流转隐匿。
无支祁撇撇嘴,“我可没你惯着,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房子,我也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你都没听进去,子胤随口一说,你就立刻重新修建了。”
“子胤是小孩子,小孩就该开开心心的长大。”陆景目光始终黏在子胤身上,看他骑夫诸在水里飘来荡去而眉开眼笑,也跟着笑了起来。
“是是是,放自己的血炼成丹子当药引,给子胤疗伤。还有,替子胤承受雷劫,替别人受劫,可是比本人经历的苦难翻几倍。”无支祁甘拜下风,他给子胤的宠爱跟陆景比起来,不值一提。
奇珍异宝在懂行的人眼里才是宝贝,不感兴趣的人只会当那是一堆可有可无的物件,子胤就一直把他送的宝物当玩具,可装下万水的禹王瓶拿来当花瓶、温养神力的烛光宵明宝珠当夜明珠照明、连接梦境世界的华胥翠珉扇拿来当扇风。
可陆景随手这下一条树枝雕刻而成的木簪,却是子胤每天睡觉前都要亲自摘下,放进白玉盒子里保存好的弥足珍贵之物。
无支祁从这点小细节就看懂了,自己在子胤心里远不如陆景一根脚指头。
但换到子胤的角度,身为山神的陆景唯独娇惯自己,捧在手心里护着,看不上其他人再正常不过。
时间过得很快,对普通人而言,眼睛一睁一闭就是一辈子;对拥有漫长生命的神明来说,是看着名为“人”的花朵开了又谢开了又谢。
五百年听起来很长很长,但在子胤眼里,不过是七八个人首尾相连的一生。
山下的镇子成了繁荣无比的大城市,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百年前他跟陆景下山遇到的小戏班也发展成了悠长历史的老戏班,近几年每到祭祀的日子,总能看到他们一大班人,带着贡品香火到山神庙虔诚朝拜,再对着陆景的神像唱戏,将对山神的感谢,对山神的祈求,全部借由戏曲唱出来。
然而繁华背后,是躁动的灾难。
山里暂时还没大问题,但山下已经多次天灾人祸,今年收成不好就罢了,无缘无故出现了鼠疫,传播速度之快,短短半个月,城市四分之一的人口都遭了殃。
就连刚接手职责没多久的三眼冥猫,都来劝陆景:“山神印再不传给子胤,情况会越来越糟糕,就算你能用神力保住受灾本该去世的人,不久之后情况全面崩盘,你会给自己耗死。”
可传到子胤手里了,就不是山神印了,而是挂着“职责”名义的镣铐。
“你那边也很麻烦,所以才来劝我别扰乱你的工作。”陆景阮雪算是老相识,只是阮雪实在难见一面。
据他所知,谛听随地藏王而去,阮雪成了下边管事的,可是呢,阮雪平时就鲜少露面,几乎没人服她。
阮雪不置可否,“知道还给我添麻烦?”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