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1 / 2)
九金乌看似半透明的幻影,撞到水牢却激起真实水花,如青燕投江,地板湿了一大片。
轮回镜碎,九金乌出,前世今生交错变换。
阮雪对汪智遥招招手:“来,你知道怎么做的。”又冲二楼喊道:“毕方,下来干活了。”
汪智遥点点头,怯懦的看了眼子胤,那目光仿佛在说“原谅我的冒犯”,而后闭上眼睛,眉头紧锁,不出片刻,一团熊熊燃烧的青蓝色火焰包裹着水牢。
这还没完,毕方也飞了下来,扇了扇翅膀,赤红的火焰又包住了青蓝色的火焰。
子胤呼吸一滞,看到了第三个画面。
所以陆景真的会出事?!
他往前迈了一步,江禹就迎了上来,他往左走,江禹就往左走,往右走江禹就往右走,俨然非要给他堵着,不能让过去。
现在这情况,子胤动手起手来肯定没轻没重,谁来都不好使,但江禹好歹是他养大的娃娃,情分在那儿摆着,不能可能真动手。
子胤瞪大赤红的双目,疑惑的看着江禹:“滚一边去!”
“不会有事的,信我。”江禹迎上子胤刀剑般锐利的眼眸,平静地说。
子胤视线越过江禹,落到脸色冷静,但眸光闪烁着不安担忧的阮雪,气势汹汹的质问:“阮雪,你到底要干什么?!”
阮雪慢慢悠悠的看向他,细长白皙的食指竖在艳红的唇前,低声“嘘”道:“我们都不会伤害陆景,相信我们。”
人间天灾不断,许多本该归入地府的人却被强行拉回,本就不服三眼冥猫的那群家伙,更是接此次机会施压让位。如果可以,阮雪也不想接下这个担子,可师父选定了她,她想让位都让不了。
“别让我太难做了。”阮雪无奈道。
“我不这样做,怎么能让你亲自来找我。”陆景苦涩的笑了笑,眸底晕开绵绵的忧愁。
尽管他们是老相识,但一直都有各自的要事,陆景离不开这座山,没法主动去找阮雪;阮雪被选定为继位者的几十年来一直不受待见,既要履行职责又要顶住压力。若不是陆景干扰了秩序的正常轮转,阮雪也不会挤出时间见面把话说开。
阮雪一愣,皱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走了,下面很乱,你需要压倒性的力量让他们顺服。”陆景眼神示意阮雪走近点。
等阮雪走到面前,陆景抬了抬手,掌心光芒流转的山神印愈发清晰。
“这是你的山神印,但跟我需要……”阮雪脑海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声音颤抖着压低了:“的压倒性力量。”
“我把山神印交给你,你可以随意支配。”山神印不仅是力量的象征,也是神格的一部分,陆景这样做无异于将山神神位蕴含的神力全部送了出去。
如此重要的事,陆景平静的声线没有半点情绪起伏,仿佛在客观描述别人的决定。
“你给我了,继位者怎么办?”虽然陆景的提议是最便捷有效的办法,可陆景不会做多余的事,直觉让阮雪认为是块烫手山芋,本能后退了两步。
说到子胤,陆景眼底就有了惋惜和无奈的情绪,子胤应该生而自由,去最求属于自己的生活,而不是没有经历过却要背负所谓的职责,然后被困在一个地方直到尽头。
阮雪眼皮颤抖着睁大了,圆瞳变成竖瞳,嘴唇虚张却震惊到暂时组织不出来语言。不敢相信这是从陆景嘴里说出来的话,陆景为了这座山付出太多,如今居然愿意为了小天狐而放弃。
“不需要怎么办,你不用担心后续的隐患问题,我会解决好。与之相对——”陆景放慢了语速,接下来的话很重要:“你要帮我保存记忆,时机到了你再来还给我。”
陆景淡淡的笑了一声,释怀、不舍、期待和遗憾都在蚊呐般的低笑中脚趾汇聚:“对子胤保密。到时候他可能会下去你那边闹脾气,别对他太凶了。”
阮雪眉毛狂跳了两下,终于知道陆景打的什么算盘。
山神印是无法给继承者之外的人,陆景这番话,显然就是打算归入守护了数千年的山脉永眠,以自己本身的力量来弥补山神印。
这样一来,无异于自毁神格,山神印变成了一件神力充沛的宝物,山神神位不必再继承,子胤无须成为山神而一辈子困在山里。
但陆景决定归入山脉,相当成为山脉的一部分,轮回一事就困难千百倍。
陆景又道:“你应该知道,十金乌中的老三尚且活着。”
“你在打轮回镜的主意?!”阮雪即可反应过来陆景的目的——靠自己成为山神的陆景就连记忆也是一种磅礴的神力,如果放在她身边,会让山神印感知到,那么山神印就无法彻底变成普通的宝物,山神的继承就还会存在。
“到时候你让那小家伙跟子胤遇上吧。”陆景点点头。
“好。”阮雪望入陆景坚定的眼眸,握紧拳头又松开,明明知道陆景在赌渺茫的希望,但她不得不佩服陆景为了两全而牺牲自己的勇气和担当。
她缓慢深吸了一口气,柔声道:“我答应你。两个要求我都答应你。”
陆景为了跟无支祁见面小酌一杯,还得躲着子胤,单独下山找个家酒馆,好似背着丈夫偷情似的。
“出什么大事了?子胤出门了我们还得到山下说。”
无支祁捧起酒碗,可澄澈香醇的酒液已经润湿嘴唇了,又被他重重放了回去桌上,酒沿着碗壁打转,还洒出来一点儿,溅到他衣服山,晕开一小片云朵状的阴影。
“没什么。”陆景端起碗豪爽的一饮而尽,嘴角溢出的酒形成一条小水柱,沿着下颌角滑到侧颈,喉结大幅度上下鼓动。
一碗酒下肚,陆景意犹未尽的舒了口气,简单说了跟阮雪达成合作的过程和内容。
无支祁看着听着陆景平静讲述自己要死一死的计划,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试图凝望陆景眼眸,找到一丝破绽,打破这个不好笑的玩笑。
很可惜,陆景说的是实话,无支祁感觉到陆景身上少了山神印的气息。他和陆景不打不相识,虽说陆景成神有虔诚的信仰原因,可他很清楚信徒的追随只是一部分,更重要的是陆景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在妖魔横行的年代,护住整座山脉,庇佑芸芸众生。
“接下来的日子麻烦你帮我照看子胤了。”陆景眺望远处的山脉,好奇这会儿子胤在干什么,在帮助受伤的动物呢,还是驱赶偷猎者呢。
“他现在都不乐意待见我,我怎么照顾啊。再说了,你都不知道要等多久就做决定了,不怕期间有人给他拐跑了?”无支祁叹了口气。
子胤不理他,是他自己犯蠢。明知道子胤怎么想都,他还脑抽让子胤跟他试试,结果就是现在子胤躲着他走。
陆景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摇摇晃晃的酒水慢慢归于平静,倒影出陆景略微凝重的神色。
倒不是担心无支祁说的话一语成谶,只适合觉得自己这样抛下子胤,没有定数的等待太过残忍,可不这样做,又只能看着子胤受困于山神的职责,失去自由。
手心手背都是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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