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番外少年樊霄梦见野蔷薇(1 / 2)
海水从四面涌来,深邃漆黑,把他吞没。
画面骤然碎裂又重新拼合。镜子前,男人光裸的脊背上,野蔷薇朵朵盛开,浓艳热烈,花枝蜿蜒,没入……
没入的不仅仅是蔷薇。
樊霄猛地睁开眼,刺目的白光让他下意识眯眼,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这些天都陷在应激障碍的桎梏之中。
头上隐隐传来钝痛,是发病时撞伤的。此刻,他的脸上是潮热的红,眼底都是细碎的水雾,他掀开被子,看了眼床榻间的狼藉,喉结剧烈翻滚。
他从未想到,一连几天纠缠不休的噩梦,竟变成了缠绵无度的春梦。
梦中的男人长着同样的脸,地点有床,有沙发,有浴室,有浴池,有厨房,还有游泳池,落地窗……
向来厌恶所有人,从来没有想过会和人有肌肤之亲的樊霄,在梦中窥见了无数种缠绵姿态,无数个暧昧角落。
接下来的半月,在这些梦的侵袭下,他的脑海里都刻下了惯性。
曾经让他恐惧窒息的漆黑大海都成了让他沉沦的欲望之海。
樊霄的应激障碍不药而愈,只是被医生怀疑是性瘾患者。
饶是樊霄早在这十一年间孤苦自守,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完全自我的人,也陷入了难言的羞耻之中。
不过,这般窘境中,男孩终究比女孩多几分余地。
他家那老头就很看重他的“能力”,想给他送女人纾解,他甚至想当爷爷。
樊霄成功地在玉体陈横中,吐了。
好在,那之后他的梦境虽然带了暧昧的底色,却渐渐褪去直白的情热,变得清晰,更像是一部以他为主角的长篇连续剧,是他和游书朗的爱情连续剧。
充斥着爱与欲,谋算与掌控,失控与痛苦,和好了却两败俱伤。
破镜重圆,终有遗憾。
很荒谬,但是很多细节又与现实隐隐契合、分毫不差。
等樊霄通过梦境里的蛛丝马迹,找到了母亲遗留的画室,翻到了承载过往秘密的日记,他就断定了这些都是真实。
恨意让他隐忍不发,爱火与执念成为最大鞭策。
几年间,他没有一丝倦怠,循着“剧情”深挖时局,循着梦境线索,他聚拢原本属于自己的班底,搜集了集团内部的犯罪证据,雷霆手段肃清家族异己,一路登顶成为家族最年轻的掌权者,横纲独断,不容置喙。
欺辱他母亲、对他们见死不救的父亲被送入监狱,品尝失去一切、困囿牢笼之苦。
狡诈阴险的二哥连同他挑事儿的生母被软禁异国他乡,永无归期。
与他针锋相对的大哥,告知真相,发配出集团核心圈,远赴外地为集团开辟版图。
一时间,樊霄冷酷无情、毫无人性的传闻甚嚣尘上。
可随着他一次次展现手腕,凭着精确毒辣的眼光与毫厘不差的判断,几次关键决策下来,集团版图不断扩张,效益翻倍,家族内部再也没有反对的声音。
毕竟,谁会拒绝一棵能遮风挡雨的摇钱树,一个能源源不断创造财富的聚宝盆呢?
待一切落定,他带着大笔资金回国时,才不过二十二岁。彼时的他,掌控着偌大集团,渊图远算,让人感叹“年少居尊,渊渟岳峙”。
“这次的投资商,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你们千万不要因为年龄就看轻了人。要说起来,人家就跟宫廷剧里,杀父夺位、软禁兄弟上位的新皇一模一样。心思之深,手段之狠,我们这些人,根本就没法比较。最要紧的是,那是个大摇钱树,出手阔绰,手笔极大。能得到他的投资,我们就稳了……”
办公室里,中年肥腻的男人端着保温杯,故作神秘夸夸其谈。
“张哥,你细说说,这么年轻,这么厉害,难道从娘胎里就开始长心眼儿?”年轻女孩双眼亮晶晶的,无心工作,“那不是小说照进现实?”
中年男人闻言摆了摆手,带着不耐又得意的语气说教道:“小女孩家家的,就知道看些什么霸总啊王爷啊的小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说那是泰国的大财阀,你知道泰国那地方还有皇室来的,环境也不和国内一样,能掌权大财阀,大笔钱拿来投资国内,怎么可能没有手段,我看啊,传的肯定不假。”
“哦,原来你也不知道啊。”年轻女孩失望地撇了撇嘴,翻了个毫不掩饰的白眼,她就想听八卦,可没耐心听中年老男人爹味十足的说教。
话音刚落,她瞥见不远处路过的身影,眼睛一亮,扬声喊道:“游主任,你知道新来的投资商吗?”
被喊住的人脚步微顿,转过身来。
他身材修长、体态挺拔,头发柔软浓密梳得整齐利落,身上萦绕着一缕极淡的香水味,格外清冽,可惜衣品实在一言难尽。白衬衣外,一件款式老派的黑色夹克,妥妥的老干部穿搭,倒是精准贴合他“后勤办主任”的身份。
当然漂亮的人穿麻袋都好看——他皮肤冷白如玉,脸庞精致英俊,气质温良疏淡,硬生生弥补了衣品上的所有不足。
真真是颜值拯救一切。
这位游主任,也是年轻有为的主儿,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就能坐稳主任的位置,管的还是争端不断、最为棘手的后勤岗,可见手段玲珑、思维敏锐、老于世故。
更难得的是,他还有个文质彬彬的名字,游书朗。
年轻女孩看着游书朗的身影,忍不住小声嘀咕,眼里泛起光亮:“游主任这么帅,人又那么厉害,也是小说男主照进现实了。”
“你说什么?”游书朗走到近前,就见这个大咧咧的姑娘红了脸,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女孩连连摆手,“我就是想问问,游主任知道新来的投资商吗?”
“嗯,樊先生今天下午到,过来做投资前的审核调研。”
“那……”年轻女孩还想再问。
“我手头还有事,就先不聊了。”游书朗语气温和轻淡,眉眼微弯,没有居高临下的指责,只是轻声提点:“工作场合,还是不要议论这些,容易分心,后勤事杂,一旦出了纰漏,往往牵一发动全身。”
他顿了顿,放轻了声音,带着长辈般的耐心叮嘱:“不是让你闭嘴不说话,只是你年轻,更要沉稳些,才不会被人看轻。”
明明他眉眼疏淡,没有上级对下属的压迫感,却叫人收了嬉闹之心。
女孩醒悟到自己被老员工带跑偏,忙收了话头:“我知道了游主任,下次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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