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他的良药(1 / 1)
房间里一片黑暗,走廊的灯光从开合的门扇间流入流出,游书朗正想开灯,就被人从身后压在墙上,急促的呼吸拍打在他的侧脸,他想要挣扎,一只手撑在墙上无法使力,另一只手被直接握住抬起,抵在了另一边,男人的重量几乎全部压了上来,他被抵在墙上,动弹不得。樊霄低沉带着喘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开灯,书朗,别开灯。”
“樊霄!”不管游书朗如何用力,握着他的手如铁钳一般纹丝不动,他能感觉到身后人滚烫的体温,颤抖的身体,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软下来,显得心平气和,“我不开灯,你先放开。樊霄,你压得我难受。”
“让我抱一会儿!”黑暗中,樊霄看着被他固定在自己和墙壁之间的游书朗,高挑挺拔的人被完全压制,他曾经多少次,就是这样把人压在墙上,狠狠欺负。有些浓郁的野蔷薇香钻入鼻腔,眼前就是一截透着暖意的脖颈,他都能想象灯光亮起,那会是怎样的艳色。
游书朗那冷白色的皮子,稍微激动就会泛起一层红,让他痴迷,让他流连。樊霄的眼睛也红了,却不敢更过分,只没忍住用鼻尖蹭了蹭,好香,樊霄有些失神,后仰的动作慢了半拍,被游书朗撞得鼻子酸涩,他努力压住想笑的嘴角,顺着游书朗挣开的力道,摔在了地上。
本来力气极大的人仿佛瞬间失去了力量,摔得结结实实。游书朗被那声音惊得一颤,想到樊霄的反常,他急忙去开灯。
“别开灯,书朗,求你。”樊霄的声音在抖。
“你知道那场海啸吗?十九年前的印尼大海啸。”樊霄的声音沙哑疲惫带着点鼻音,整个人深深陷在柔软的沙发中,神色空寂,高挺的鼻尖泛着红。
房间中没有开灯,厚重的窗帘只拉开半边,路灯的光穿过半边纱帘漫进来,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朦胧清冷的光晕。
游书朗的眼睛早已经适应这样的明暗,他坐在樊霄对面的床上,能清晰地捕捉到樊霄的每一个细微的神情。
他知道这种状态——应激后的空洞与亢奋。
此时的樊霄就像是一根绷到极致的弦,锋锐,脆弱。
“那年我七岁,我们全家都在海岛度假。”樊霄的目光飘忽,落在了虚空某处,像是穿透房间,跌回了十九年前那个明媚燥热的午后,“我现在还记得热闹的集市,嘈杂的叫卖声,漂亮的沙堡,海风中黏米的香味……最先是地震,妈妈把我抱在怀里。”
“所有人都茫然抬头,脸上惬意地笑容都成了扭曲的恐惧,像一部无声的恐怖片。”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他们都在跑,妈妈抱着我跑,比所有的人都快。”
房间里安静的可怕,游书朗的手指颤抖了一下,他没有想到,樊霄是那场浩劫的幸存者。
“你见过漆黑的大海吗?”看向虚空的目光忽然调转,他看向了游书朗。
“你渴吗?要喝水,还是啤酒?”游书朗对上樊霄的眼睛,即使光线暗淡,也能看到那双眼睛亮的诡异,他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平稳地开口,试图把人从深渊中拉回一些。
“啤酒,谢谢。”樊霄目光追随着游书朗,看着他起身弯腰从小冰箱中取出一罐啤酒。
咔哒一声,拉环拉开,泡沫涌动碎裂的声音打破了宁静,仿佛在应和他,细碎的嘈杂声音终于传入房间中两人的耳朵,凝滞的空气流动起来了。
“那片海,之前那么蓝,那么平静,好像是什么都能包容。可它一发怒就变得无比狰狞,我永远忘不了那堵黑色的水墙,铺天盖地压过来,那是噩梦。棚子,木架,旗帜,太阳伞,全被撕成碎片。人……人像个笑话,他们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大海吃掉了,不留一点儿痕迹。我只会在妈妈怀里瑟瑟发抖。”
游书朗把啤酒递了过去,指尖与樊霄的手指相触,一片冰凉,之前的那些暧昧仿佛变得一文不值,他缩回手,重新坐回床上,脊背紧绷。樊霄喝了一口,看起来稳定了一些。
“对不起,吓到你了。”
都说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樊霄并不同意,至少时间对他没那疗效,如果没有他的菩萨救赎他,教会他爱,拉他出深渊,他早就和那些人同归于尽,永远生活在黑暗中,只有游书朗才是治愈他的良药。
上辈子,他的书朗把他养的很好。这辈子,他要把游书朗养好,让他快乐无忧。但是在那之前,他要用尽手段,费尽心机,才能让他的爱人不带伤痕心甘情愿地投入他的怀抱。
樊霄看着游书朗,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在考虑要不要问游书朗那个“救不救”的问题。
“都过去了,樊霄,至少你和你母亲逃过了一劫,你如果怕海,可以远离,世界上有百分之三十的陆地,哪里都可以容纳下你。”游书朗也打开一罐啤酒,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他放柔声线,努力地想要让氛围变得轻松起来。
“她死了。”三个字,轻飘飘的,如同一记重锤。
游书朗的手猛然一抖,易拉罐被捏的有些变形,啤酒顺着指缝浸湿他的手背,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张了张嘴却无法出声。
他不想听了,心里沉的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但他也不能离开,只能僵硬地坐在那儿,麻木地听樊霄的讲述。
“海浪好大,连房屋都冲毁了,我们慌不择路,进了一栋二层民房,我们躲进杂物间里,杂物间没有窗户,木门挡不住水。水越涨越高,她先是背着我,然后让我坐在肩头,水还在涨……”樊霄摩挲着手中满是水珠的罐子,“她把杂物堆在墙角,让我站了上去。那堆杂物只能站一个人,她把生路让给了我,自己沉入水底,她让我活下去。”
“书朗,你说,活着那么好吗?我该活下去吗?”他把易拉罐轻轻地放在茶几上,站起身来,一步步朝游书朗逼近。
动作缓慢却充满压迫,像一只捕猎的野兽。
他不是在寻求答案,他是在找发泄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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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霄:菩萨,快,说出你的答案,我要贴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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