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争执(1 / 2)
早上的时候闻玉还感慨万千,觉得他们很像那种朴实无华在乡下生活的小夫夫。
但是等中午就知道不是了,至少不是乡村爱情过小日子的普通农家,他们可能是武侠故事里的江湖儿女,主要是给大侠们当背景板的。
两者的区别是,前者碰到隔壁桌吵架可能是吵家长里短,后者碰到隔壁桌吵架,可能是就是马上要决斗了。
他们本来是先打探一下情况,再收拾收拾,吃完午饭就准备进城了。午时人很多,在靠大堂中央的四方桌那边,十几个男人喝得面赤耳热,腰间铜钱串晃着,腰间挂着船篙短刀。靠墙一桌,几名身背刀弓的人正围坐在一位着青布劲衣的女子身旁。
“梅池礼先进城去了,打听一下征银的情况。”兰章过来坐下,“怎么回事?”
闻玉一边嗑花生,一边对着那边努嘴,“你看那,那群喝多了的男的。刚刚跟边上那桌吵起来了。现在才刚休战。”
“为什么吵?”
“哎,就是你们昨天说的。”闻玉这就来劲了,小声嘀咕,“那姑娘带着的就是镖队的,来吃饭,边上那是漕帮的,追着来找麻烦呢。说是让镖局必须配合补银。哎,人家不愿意,就吵起来了。”
闻玉叽里呱啦说了一通,明晏山没忍住侧目看了他一眼。他觉得闻玉这个性子也是够咋呼的,昨天说这事儿的时候还一直开小差,今天碰到现场吵架,立刻就把所有话都记下来了,要不是场合不方便,闻玉估计能直接演一遍。
闻玉说完了还要叹气,“可惜你来晚了一点,刚刚停下呢。”
兰章:“也没有很遗憾......”
闻玉还想着梅池礼估计听不到了,但是这会儿看着兰章,突然又想起来了件事,“说起来,你定了几间房啊。”
兰章不知道他问这个干什么,“两间。”
闻玉盯着他看了看,这里可没有什么双床房,只有单床标间,“你跟小梅睡的?”
“是啊。”
闻玉欲言又止,兰章看起来实在是太坦荡了,让他本来想问的问题又哑火了。当然,出门在外条件有限,好兄弟一起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明晏山说,“他想问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闻玉又转头看他,“你就这么说出来了?”
明晏山和他对视,眼神很疑惑,怎么,你不是想问这个吗?不能说吗?
“我和梅池礼吗?”兰章也有些意外,但是看起来对这个问题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反感,“可能就是搭伙过日子吧。”
闻玉品味了一下,觉得这个意思实在是非常微妙,想了半天找到了一个问法,“一直这么过日子?那之后娶妻了呢?”
兰章说,“不会娶妻。应该就这么过下去吧。”
闻玉:“......你们这些年一直都这样?你们认识多久了啊?”
“十多年了吧。”
明晏山抬头看了一眼,“你当初也是跟着他,才随我回京城的吧。我记得你还不大愿意来王府的。”
兰章很干脆地说,“是。”
还有这一茬,闻玉第一次在这个时代吃到同事的瓜,“为什么呀?”
“我从小跟师父学医,本来想的是悬壶济世,游走四方。其实也不是非要救多少人,只是觉得京城太拘束了。但梅池礼觉得跟着王爷可以做实事,也可以建功立业......最重要的应该是能真的上战场吧。”
“你可以跟梅池礼分开啊。又不是见不到,偶尔你来京城看一眼不就是了。”闻玉吃瓜吃得飞起,“就算身边需要个伴,你们江湖上那么多人,江湖儿女里也不缺人啊。”
“我确实这么想过。而且本来也分开过。”兰章说,“江湖之远,天下之大,总不可能连一个说得上话的,可以同行的人都找不到。但后来又发现,原来真的没有像他那样的人。”
闻玉:“你们没在一起吗?”
兰章:“嗯?没有,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闻玉:“那你们应该就会互相扶持地过一辈子,不论对方贫穷还是富贵,健康还是疾病,都会尊重和保护对方,并且身边不会再有什么伴侣或妻子,甚至不会有关系亲密到能胜过对方的人了?”
兰章:“对。”
闻玉:【系统你说好兄弟说话是不是就这么没轻没重的。】
系统:【这特么是给。】
闻玉:【我去不早说!】
闻玉又盯着他看了老半天,实在看不出来兰章是在装傻,还是真的完全没有别的意思,也看不出来这是直男还是深柜。如果是梅池礼,可能多少还能看出来一点是不是演的、有没有情感波动。但是兰章这个人,只要他不想表现出来,外人无论如何都看不出来一点儿端倪。
其实明晏山也觉得很神奇,但是他已经习惯了。正如他之前所说,从一开始认识,这两个人就一直这样。而且他们都还年轻,二十多岁的人,谁知道以后怎么样,别人的家事就少管了吧。
“我现在觉得跟着王爷也挺好的。”兰章很平淡地说,“能做很多以前做不了的事。”
他不上战场,但是可以随军做军医,若是想要悬壶济世,那就随便在哪里开个不要钱的诊所,或者随地采风,总之也就是明晏山一句话的事。
闻玉没说话了,他在思考,但觉得靠自己是肯定思考不明白的,或许得找个时候再去梅池礼那边打探一下。虽然他很想直接问你喜不喜欢人家,但是对古代人直接问这么私密的问题又挺冒犯的,说到底跟他又没有关系。
他还想着晚点怎么跟梅池礼唠嗑,突然听见边上又是一阵嘈杂,转头一看,漕帮那边为首的一个男人把一个镖师推到地上去了,中间坐着的那个女子立马站起来把刀拔出来,然后一时间大堂全是刀刃出鞘的声音。
卧槽要打架吗,闻玉立马竖起耳朵听。
“官镖丢了,你们既然护不住,就别怪衙门补征。要怪就怪你们自己没本事!”
“是你们漕帮收掌河道,这几日蓝旗不在,黑水盗怎么知道的行程?你们该先查明是谁泄了口风,而不是去抢百姓的银子补窟窿!”
“自查?徐大镖头,你从什么时候起,也管起我们漕帮的事了?”为首的那男人斜睨她,“再说了,镖局护镖不好,漕府那边传话,若这补银凑不够,谁来担?你?一个女人?要是你们总镖头在,还能勉强说句话!”
“女镖头……你那些死的镖师,也是跟你学的绣花吧!”
“你们借官旗敛财不说,还敢侮辱死在血泊里的兄弟?今日若不是客栈,我要剁——”
“怎的,你还敢动手!你动手我们就去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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