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传信(1 / 2)
玉京秋经常出入王府,但不经常走大门。毕竟一个人光鲜亮丽地进入淮王府太显眼了,他还没打算招摇到这个地步。
府里很多人都知道他是谁,不管他是翻墙还是从哪出现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范鸿熙也认得他,每次玉京秋来的时候都会来看看他,很诚恳,而且还带了很多补品之类的东西。
离那场火灾已经过了差不多一个月,范鸿熙的状况算是稳定,但本身伤得也不算轻,现在也只能勉强下床站立。他不愿长住王府,这不合规矩,但是发现闻玉他们走后,那两个太医也住下了,又有很多御赐的补品,基本上是皇上默认了让他留在这里。
别人也不敢轻易移动,既然都开始治了就安稳些算了,谁敢把他搬来搬去的,万一路上颠簸出事了算谁的?
“王爷现下一切安好,我和他会定期通信,范大人安心养着吧。”玉京秋换了一下暖炉旁的橘皮,有时屋子里燃了苍术,烧完了就在暖炉旁放些橘皮或者柚子皮,屋子里的味道就好闻些。
范鸿熙点头,其实他也觉得有些纳闷,这个商人应当也不是见到个官就巴结的,虽说京城的商家想做大,必须有些官府背景,但很明显玉京秋靠着淮王了。
他一个翰林官,对玉京秋来说没什么巴结的意义,若是因着淮王这层关系,那光送来的那些个天价补品也完全足够过这个人情了。
何故对他这么殷勤……他看得出来这种人想必是非常讲究、尤其爱体面的,到他这里却袖子一挽就能帮着太医打下手,也不怕脏污,还乐呵呵地和他说话。
范鸿熙问,“这段时日,没有人来王府拜访么?”
玉京秋就摇着扇子笑一笑,“您就别操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啦,歇着就好。范大人重伤未愈,除非是皇上亲临,不然谁来都不能扰了您清静,相信那些大人们会理解的。”
范鸿熙嘴张了张,最后也没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舞弊案之后,不论是支持他的还是反对他的,想必总有想继续拉拢的人,也总有秋后算账的人,他这里不该这么安静。更何况淮王本人现在不在,来借故拜访的人应该只多不少才对。
如果是因王府戒严之类的理由拦下,那岂不是全都在边月那边......
范鸿熙心里忧心,但过了一会儿,就听见外头人的声音,边月提了东西来看他,听说今日玉京秋扶着他下床走了两步,边月高兴得很,进来的时候满脸都是喜色。
“你怎么现在来了,难得你白天有空。”玉京秋瞧着比范鸿熙还高兴,“我刚打算走呢,正好碰见你,那我再坐会儿。”
边月是买不起那些豪华的补品,一般都是带一些新鲜水果来,东西交给府里的下人,然后才在床榻前坐下,“方才和礼部的大人们拟了小殿下日后的师资单子报上去,现下无事就抽空来一趟,等晚膳前我再去抽查一下小殿下寝宫的事宜。玉掌柜要是忙就先走吧。”
“我不忙啊,我能有什么事。”玉京秋也在他边上坐下,“哎,看不懂你们朝廷的官。听着挺大一官职,怎么现在听着像是去带孩子的。”
“那也没办法,现下殿下年纪尚小,朝中又没有储君。”边月笑了下,“在其位谋其事罢了。”
“好嘛,你倒是做什么都认真。”
“原本还能早些来的,但在宫里正碰到光禄寺的沈大人说他家的小公子一夜未归,现在也找不到人,拦了好多人打听。”
“不认识,兴许自己跑出去玩了。”玉京秋说,“闻玉又给你寄信了,总放到我这里,我放偏房了,我去给你拿,你和你老师说话吧。”
边月点头,道了声谢,转头看见范鸿熙看看玉京秋又看看他,好像表情有点困惑,边月问,“怎么了?”
“......没事。”范鸿熙轻咳一声,“皇上让你任此职,想必不是真想让你未来辅佐储君,你自己应当知道。”
“我知道,老师。事已至此,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昨日皇上召见,除了让我汇报皇子那边的府务以外,还问了我有关闻益谦和徐士芳资金往来的事......想必那笔钱,往上还有流转。也不知皇上打算查到什么地步。”
“要看王爷那边的情况,也不知道......”
“老师不用操心我,他们就更不用担心了,王爷吉人自有天相,闻玉又那么聪慧,不会有事的。”边月打量了一下他的手臂,“我听说今日老师今天又试着下地走了,没影响伤吧?也不用着急,慢慢养,外头的事有我呢。”
范鸿熙看着他,说,“是不是瘦了。”
边月一顿,又眨了下眼睛,抿唇笑,“没有。可能是天气冷,穿得厚,显得我脸小。”
边月不大想继续维持这种氛围,他知道这种时候范鸿熙不会高兴,但是没办法,他也不是来诉苦的,官场上的那些不好听的事他不想带过来,于是也就岔开了话题。
玉京秋给他把东西拿来,边月看了一眼,他和闻玉的私人通信如果没有上次那样的紧急事宜,一般不会太快马加鞭,从玉京秋这里走只是为了不在驿站留痕,拿到手已经隔了很久了。
因此也没有什么关于济宁那边的内情,倒是送来了一堆东西,几匹鲁锦,槐花茶,甚至还有驴皮阿胶,信上却没几个正经字,闻玉还画了两条蛇。
没个正形,但是边月看着又觉得高兴许多,“我得给他回信才好。”
玉京秋在后面忍不住探头看,又觉得不大好,缩回来了,“受不了你们两个,才分开几天,书信都没断过。闻玉本来话就多,还不知道有多少东西在路上......”
边月听他这么一说,也有些不好意思,对他说,“我也未曾有过能这么传信的好友......麻烦玉掌柜了。”
范鸿熙瞥了他一眼,你说他干什么!
玉京秋:“......不麻烦。多交流好。明晏山那样的就不行,心里没有兄弟,没事就不传信,你们这样的挺好。”感觉心脏中了一箭。
他们正说着话,玉京秋自己靠在窗边,也不打扰他们。
外头突然哐当一声,有东西跑过来撞到窗框,然后有几个侍女慌慌张张地跑过来。玉京秋过去一看,是一只狗,个头不大,瞧着还是幼年,柳鸣谦在后头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怎么回事?”玉京秋用扇子指了指,“这里头可不能进狗毛。哪来的狗?”
柳鸣谦:“我带回来的......不,是它非要跟着我,我也没法,就带回来了。”
“不怕你们王爷回来不乐意啊?”
“那我跪下求王爷呗。”
玉京秋:“......你们王府没有正常人了吗。真该让闻玉给你这狗赐个名。”
柳鸣谦:“你要害死它吗?”
范鸿熙被边月搀扶着,靠坐起来一点,看着玉京秋那边,又迟疑了一下,对边月说,“你......有没有觉得这个玉掌柜有些不一样?”
边月看过去,那两个人隔着窗户正相谈甚欢,两个人都喜欢拿个折扇晃来晃去,玉京秋扇子指着下方,“我记得你是个大文人,正见此狗,我欲吟诗一首......”
柳鸣谦扇子一开,“吟来!”
玉京秋:“远看肥狗大,近看大肥狗......”
柳鸣谦扇子一合,“别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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