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焦躁(1 / 1)
梅池礼他们并没有跟来,主要是明晏山觉得没必要,而且大部分都是他们俩跑东跑西办的琐事,现在还有个挂彩的,干脆让两个人歇着算了。不然一天到晚跟着他,不跟着他出门的时候又要替他办事,谈个恋爱想有点进度要谈到下辈子。
明晏山还想在下午带着闻玉多转转,也省得带俩尾巴。
兰章这个时候倒是想跟着出门了。老盯着我是什么意思?
他和梅池礼的相处好像几乎没有变化,但是又感觉怪怪的。梅池礼安静了不少,而且总是看着他,兰章硬着头皮把桌上收拾出来,买了新的布帛铺开,“过来换药。”
梅池礼就老老实实的把手臂放上去,痛的时候也不吭声,盯得兰章总感觉心里毛毛的,换完药之后就开始整理东西。他们上午刚去买了东西回来,他们到每个城镇总要定期补充一些新鲜的草药、检查一下手里的工具好不好使的,梅池礼看他自顾自地开始忙,又说,“我来帮你吧。”
兰章把一些常用方剂先磨成粉,方便携带和使用,小药臼是找客栈要的,闻言也就抬了下头,“你的手就别乱动了。”
“皮外伤而已。”梅池礼说,“你这里也没有什么需要用大力气的活。”
兰章也拗不过他,丢给他一个包袱。梅池礼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意思,拆开替他检查那些钩针还有针灸针盒之类的东西,有钝了坏了的就要换,没有的话就定期清洁,检查完之后就拿去清洗干净,等晾干了再整齐放回去。
“针盒别收进去。”兰章说,“一会儿我要用。”
“你要练手么?”
“嗯。”
“那你等一会儿。”梅池礼就起身出去,过了十几分钟提了点东西回来。兰章需要给人下针的次数不是很多,但是大夫用针都是要练手的,基本功总不能一直放着,兰章偶尔会自己练练,主要是为了保持肌肉记忆。
梅池礼从客栈灶房那边要来一小块猪皮,用没用的旧布包着,猪皮的厚度和韧性都比较合适,用布包两层,模拟一下就差不多了,这方法是之前师父教的,没条件的时候也会用木板垫着布。
更简单的方法其实是直接扎人,扎别人不合适,就只能扎自己了,用针在自身手背、指缝等非穴区练捻转、提插的动作,有利于保持手部灵活和针具控制力,兰章一般也会控制尽量不扎入多少。
没什么影响,还方便,兰章其实个人来说比较喜欢这种简易的方法,他爱干净,不是必要情况下对环境洁净度的要求比较高,觉得猪皮脏。
但是梅池礼受不了这个,一转头看见边上的人扎自己手真的很恐怖,所以之后他都不让兰章自己练,嫌脏那就不让兰章自己动手准备道具就是了。随便找个灶房或者市场里弄块猪皮牛皮之类的,再不济就用紧实的布包裹棉花、稻谷或沙子,总有办法的。
兰章坐在边上看着他忙活,梅池礼把东西都给他摆好了,包好猪皮之后一手的油,随便甩了下手,就在后边坐着。
等兰章用完,梅池礼又站起来,把东西提出去扔了,洗完手才回来。他知道兰章爱干净的,用草木灰糊搓过之后又用皂角洗了两遍才回来,又问他,“午后要休息一会儿么?”
“嗯。”
梅池礼就又去把内窗合上,室内一下子就昏暗下来,然后在边上坐着,等兰章真躺下了,再去给他放下帷帐。
“......梅池礼。”
“嗯?”
“过来。”
梅池礼愣了愣,不知道为什么站在帷帐外头犹豫了一下,才走过去,没直接上床,只是撩起了帐子,半跪在床边看他。
兰章看着他,问,“我给了你很大压力吗?”
“为什么这么问?”梅池礼垂着头,身子刻意放低,眼神落在床褥子上,“没有。”
兰章无端从他身上看出来一点局促不安来,只能说感情的事真是很奇怪,之前一直都是他因为这点心思满腔愁绪,现在他破罐破摔了,反倒变成了梅池礼可怜兮兮的。
或许就像闻玉说的那样,如果心里觉得难受觉得不甘心,那就让梅池礼反过来追他就好了,现在好像就是这样,但是兰章又并不觉得高兴。
兰章叹了口气,坐起来一点,让他靠近些,然后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拇指在他脸颊上很缓慢地摩挲着。梅池礼僵了一下,手试探着握着他的手腕,然后才慢慢抬起眼神看他。
兰章问,“你现在想明白是不是喜欢了吗?”
梅池礼觉得自己说话有些滞涩,“我......喜欢你。我想了很久了,我只知道我......我不能离开你。”
“我说过,没有要真的跟你分道扬镳。而且现在也没有再疏远你,你害怕什么?”
“怕让你伤心。”梅池礼顿了顿,又开始犹豫,有些不安地捏着他的手,“......闻玉跟我说了。”
“嗯?他说什么了?”
梅池礼说,“说我以前说错话了。但他没说具体是什么,他让我自己想。”
兰章心情有点复杂,他还真没打算秋后算这个账,可能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把那句话当回事了,一句玩笑话,对那时的兰章来说简直是剜心一般,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其实也就这么一回事。说到底也是他自己愿意的,梅池礼没做错任何事。
兰章还是掀开被子,坐在床边,问他,“你想到什么了?”
“想不到。”梅池礼眼神又低下去了,他知道闻玉会这么说,肯定是自己说了很伤人的话,至少对兰章来说很伤人,但他什么都不记得,也不知道是哪年的事。
这些事兰章也不会跟他说。他只知道身边的人被自己无心的某句话刺伤了,对方因此记了好多年,到现在还能清晰的和别人谈起。
梅池礼觉得很焦躁,他太了解兰章了,不是真憋不下去了这个人就不会倾诉任何事,不是真情绪上头了兰章可能还是沉默的和他做所谓的好朋友。如果不是真的身心俱疲,兰章也不会在某个晚上突然想要把他推开。肯定在行动之前就想了很久了。
哪怕是当年分开的时候,梅池礼也没想过回去找不到兰章怎么办,在他的概念里回头就一定能看到。可能兰章想了很久要放弃,而直到那个晚上,梅池礼才知道原来也有回头看不到人的可能性。
梅池礼没再抓他的手,反而慢慢弯下腰,额头轻轻贴在他膝盖上,“你为什么一直都不对我生气?你可以骂我的。我真的想不起来,但我肯定可以解释......我不想伤害你。真的对不起。”
兰章俯身,用手托着他的下巴,梅池礼就顺着他手的力道抬起头,惴惴不安地看着他。
“......别想了,我原谅你了。”兰章低头,嘴唇在他眉间轻轻贴了一下,“陪我躺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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