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宝印(1 / 1)
第二日早晨,画舫靠了岸,就是到淮安地界了。这边都已经接洽好了,他们下船以后没几步就又上了马车。
一路上都有车夫,所以也不用梅池礼去驾车,好像一路上就是打着什么当地某个富商回府的旗号,闻玉也懒得问了,鬼知道明晏山到底编过几个身份,随便吧。
画舫的东西都不是他们自己带的,算是画舫的基础设施,但是闻玉看到明晏山卷了东西,在马车上问了一下,竟然是拿了他昨晚那幅画。当然是画青山的那一幅,画了荧惑和鸟那张被遗憾淘汰了。
这种富贵人家的私宅,即使没人住,也会一直留着人打理,也有专门的管事。已经提前都打理好了卧房。闻玉在马车上的时候基本都在打瞌睡,下了马车才伸了个懒腰,“到家了?你这个......卧槽。”
这是什么东西,闻玉欲言又止,虽然他已经在王府住了很久了,但他对私宅的见解显然还比较平庸,他指了指,“这是宅子吗?”
这特么是一整座园林啊。
明晏山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都说了是富商,那住所当然也要符合这个身份,有很多富人都会选这样的城郊园林,清净,方便出入又不引人注目。
这里头的人员也都很特殊,有明面上的管事,对外宣称这是某位不常在淮安的富商产业。这里的仆役和账房之类的工作者中,有暗卫也有府兵中的精干,一般也不让同一批人长期驻守,避免身份暴露或生变。人员会定期由王府或京城派遣的心腹替换。
宅中常备换洗衣物、盘缠、印信备份、兵器,甚至假身份文牒,主打一个拎包入住,干什么都行。
其实闻玉越听越觉得这很像一个碉堡......很多谋反的故事就从这里开始。但是明晏山也说,这个地方明景桓知道,甚至府里也有明景桓的人。
这个安排是明晏山自己请求的,明景桓当时还不是很乐意。明景桓并不喜欢这个地方,但主要原因是觉得这是皇兄惦记着淮安,说不定老想着走,不是因为担心明晏山在地方有私宅。他哥就爱玩,在外面买个十套八套的又有什么。
外人比较难以想象明景桓对明晏山的感情,当初在妃陵那里,离他们那么近,闻玉才能看出来一二,明景桓对自己皇兄是真的信任,甚至可以说是依赖。
明晏山自己肯定清楚,但在大事上仍旧强硬地划分出一条君臣的界限,有时候这种距离感才是保持亲情的秘方,他弟弟进一步,他自己就要退一步,以此保证他们之间的信任长久稳定。
当皇帝不容易,当皇帝的兄弟更不容易,闻玉叹了口气,“这也算是最好的局面了吧。”
“算是。”明晏山说,“我也并不知道他安插了什么人,但是也无所谓。”
闻玉:“皇上没跟你说,悄悄安排的?”
明晏山:“不是,他要找我商量,但我不想听。”
闻玉:“......”好家伙,这个犟。
他们路上的行李也有人专门卸下来收拾,下人过来的时候,明晏山突然想起来了,随口嘱咐了一句,说梅池礼和兰章的东西放到一处去,给他们换间大点的卧房。
当初在淮安买这个地方的时候,梅池礼和兰章也是在的,他们本身就有自己的房间,梅池礼听到这话就愣了一下。
明晏山看他一脸惊讶,觉得很奇怪,“怎么?本身你们俩之前也不怎么分房睡。边上另找一隔间,方便兰章放东西就是了。”
梅池礼噎了一下,稍微有点脸红,兰章倒是没什么反应,就是点了下头,“多谢王爷。”
闻玉在边上吃瓜,看到这画面就忍不住咂舌,用手肘怼怼明晏山,“你看小梅刚才那样,让我想起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
“怎么?”
“你那时候也可容易害臊了。”闻玉指了指自己耳朵尖,“虽说你不跟他一样脸红,但是耳朵红。我们在一起之前也是这样,我瞧见你偷偷害羞好几次。我当时就在想,你这人怎么这么可爱,人高马大的一个帅哥,竟然这么纯情。”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明晏山觉得这很合理吧,他也是第一次谈情说爱,结果还碰到了闻玉这样的人,一开始都会有些难以招架的,“现在呢?”
闻玉叹息一声,“现在你已经游刃有余了。”
只能说明晏山学习速度惊人,乍一看是人老实话不多;现在已经从人老实,话不多;变成了人老,实话不多。
“你教得好。”明晏山牵着他的手捏了捏,“不过,我记得闻院判当时脸皮也薄得很,我离近一些就脸色涨红了,生怕别人看不出你的心思。”
好熟悉的闻院判,好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闻玉去掐他的腰,“废话!我那时候也是良家少男好不?”
“现在嫁作人夫了?”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我的意思是我们还没成亲,严格来说我现在也是良家少男。
“别说。”明晏山当做不知道。
明晏山牵着他走过游廊与花径,进了主楼,没先去他们的居所,而是先去了二楼的书房,里头东西很齐全,就跟这里常住着人一样。他们带来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大部分都是衣装。书信这类东西都是阅后即焚,也留不下,最后只有闻玉那幅画送到了书房。
闻玉还想看他要干嘛,就看见明晏山展开那画,然后叫闻玉过去看他的柜子。
那是个多宝格,闻玉探头一看,全是印章。
印章这玩意儿他是知道的,这里头应该没有公章,都是文艺作品用的。一般来说亲王这种身份可能有几十上百个闲章,明晏山这里头看着都还挺收敛的。不过这里大概只是常放在淮安的章子。
这也没什么,乾隆还有一千多个章呢,他男人这点儿都不够乾隆印一张字画的。
“你不会要给我这画盖章吧。”闻玉觉得有点好笑,“那这幅画被我创作出来真是这辈子都值了,又是淮王的墨宝,又是淮王的私印。”
“等会还要放进淮王的锦盒。可惜这里比京城潮气重,不好挂出来。”明晏山说,“过来挑章子,印你喜欢的。你若是日后真想学书画,我叫人去给你做几个专门给你用的印章.....若是偶尔画,只用我的也可。”
闻玉扫了一眼,许多都是有名有姓的,再不就是类似“淮王鉴赏”“淮王珍玩”这类的,偶尔有几个闲印,还有压角的小印。
闻玉说,“如果你就是想在我的画上印你的名号,那我不做章子也行。反正我也不常画,而且这画技基本也跟鉴赏无缘了。”除了你压根没人看好不。
明晏山被戳穿了也不恼,就气定神闲地点头,“是不急着做。等成亲以后,你也会有王妃宝印......不过官印不可用于书画,果然还是要做一套......等成亲之前,我找些纂刻名家来,再作商议。”
闻玉看他这一本正经的,也就只好笑纳了,家夫缠人,见笑见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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