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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大雨(1 / 1)

其实出京之前,玉京秋就很感叹地写过了,就是给闻玉写的,当然他也不是真的指望闻玉帮他追人或者做什么,就是想想觉得这挺好玩的,纯骚扰。

这一晚的信什么时候收到就不晓得了,但出京前的信,这会儿倒是到了。

闻玉一直都不急着收边月的回信,要时间嘛,他懂的,但是收到了就开开心心地打开了,发现还有另一封的时候闻玉还以为边月客气成这样,难道说一次性收到两封就要一次性回两封吗?

寄来的东西本来都是用布裹着的,特意分了两份,一般拿到闻玉这里的都是专门给他一个人的,闻玉也就倚在书房的小榻上慢慢拆了看,看完了边月的,说的是有关自己要当钦差的事。

闻玉拿到手觉得另一份是有些份量的,里头还是盒子装的,还在想是不是又有什么可疑物品要给他看了,结果信里一点没提。那难道这次真的是礼物了?哎哟你说这事儿整的,这么破费。

他扯了布,里头是个木匣子,闻玉觉得有点不对,但也说不出来,打开一看,又顿了顿,再关上又看了看盒子,“王爷。你来看看这盒子有没有什么讲究。”

“什么?”明晏山起身,走到他身边去俯身看了看,说,“紫檀的。”

俗话说人有三六九等,木分花梨紫檀,边月肯定是最好的那类人,但肯定是用不起最好的那类木,除非边月三个月不吃饭。闻玉又把匣子打开,里头还有股香,装得满满当当的。

闻玉沉默了,一件一件地往外掏,最上面斜搁着一幅扇面,用薄薄的油纸包着,纸边已经稍有折痕。油纸并不华丽,却剥得极薄,透过去隐约看见扇面上点墨的山影和一角题字,闻玉也没看太清,估计是什么大师作的署名之类的。

木匣一侧隔出一格窄长的暗槽,里面安放着几锭墨,闻玉拿出来看,正面镌着金粉描出的细字,或是“松烟”“螺青”之类的墨名,旁边刻着松鹤、云气的浅浮雕,瞧着不便宜,最里头还塞了个镇纸,看位置估计是随手塞的,但在手里摸了摸,也是极好的玉石。

明晏山就看着他往外掏东西,感觉太阳穴都痛,这都不用猜是谁给的,虽然没有署名,但处处都是署名,闻玉还没拿完,又拿出一个玉带钩,在手里仔细瞧了瞧。

明晏山就不懂了,“他好端端的给你送什么东西。”咱家又不是买不起!

闻玉看了他一眼,又拿了一个玉带钩,“他送的一对。你看,后面还有雕花。”

明晏山一看,钩背刻着连理枝,“......那还不错。”

闻玉:“......”真好哄。

最下头才是用素色细帛包的信件,闻玉的心情还挺复杂,哥们你寄一次东西挺折腾啊。

玉京秋的信也长,洋洋洒洒的,这人字写得不错,但是真一句正事都没有,全是说边月,边月的事写完之后又开始写废话。

最后介绍了一下自己送的东西,更过分,先写了这是哪哪大师的作品,哪哪的珍贵名墨,如何如何好的玉,最后写了一句“我仓中堆积如山,取来不费一顾,权当给你赏玩解闷”。

有钱人太牛逼了,我说了二十多年话连文言文都能轻松理解,但你这句话给我看力竭了,原来我前二十年的人生不过一粒蜉蝣,今日方知天地之辽阔。

闻玉:“好恨有钱人。”没想到有一天收了这么多礼物还能有种想哭的感觉。

明晏山很困惑地看着他,“......?”

闻玉:“除了你。”

“他说什么了?”

“说边月咯!”闻玉把信装回去,说起来这布看着也挺值钱的,就是小了点,“说他跟边月摊牌了,不过我们边月忙着,估计没工夫搞这些七七八八的,他自己孤单寂寞憋屈压抑。”

所以跟闻玉有什么关系,明晏山开始想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死得挺窝囊的,他们三个,边月和玉京秋是有了前世记忆的,闻玉是知道前世故事过来帮他们改命的。自己上辈子其实是个早死的路人甲,这辈子还融不进这个小团体了。

不过这也是玩笑话,笑笑过去也就罢了。有些话是确实不好说,玉京秋给闻玉写信是有自己的考量的,他那时很难说心情是期待还是苦闷,因爱生忧怖,他其实很恐惧边月会再次死去。

毕竟明晏山没那么了解前世的事,最重要的是,玉京秋觉得在他面前聊这个有点起鸡皮疙瘩。容易留案底。

闻玉想了想,晚上还是正儿八经写写回信吧,毕竟对方很认真的。

不是因为收礼了。

明晏山走到窗边,外头还在下雨,但总算是小了一些,闻玉听着声音,“是不是快停了。”

“但愿吧。”明晏山有些忧心,今日还是小了些的,前几日一直都是暴雨,即使是梅雨季也很少这么下。运河水位上涨,虽然还未决堤,但低洼的农田已经积水。这么下着,人心惶惶,真要大涝也就只能治理,怕的不是花钱花时间,怕的是动荡起来,容易生其他变故。

昨日他就已经差人开始备了些之后可能要用的东西,也叫萧振去提醒了衙门,若是真有涝灾,总能动作快些。

“出去走走么?”闻玉扯扯他的袖子,“雨也小了,在屋子里坐了好几日,撑着伞就在府里散散步吧。”

“好。”

闻玉知道他担心什么,但除了陪他散散步也没别的办法。若是别的事,还能派人查再一点点处理,但天要下雨谁都没办法。

其实雨中的风景也是绝佳的,青石板被雨打得一格一格发亮,两旁是低矮的花圃,远处一丛芭蕉,被雨点砸得叶面乱颤,一把墨青油纸伞支在两人头顶,伞面被雨点敲得沙沙作响,沿伞檐的水一串一串滴下来。

只可惜他们暂且没有什么心情看风景,只是沉默地走着,雨声密密匝匝的。

走到一个拐角,闻玉听见伞外雨声里夹杂着一声轻咳,紧接着是竹篮底撞在石阶上的闷响。他顺着声望去,看见一个人背影弯在花丛间,雨线从对方肩头滑下,一路淋到篮中残花上。

老花匠披着件打着补丁的旧蓑衣,裤脚高高挽起,露出一截被泥水溅黑的小腿,草鞋边缘镶了一圈新鲜的湿土,看着在这挺久了。他一手拄着竹竿,一手拨开低垂的枝叶,大概是在检查受损的花。

闻玉手搭在明晏山持伞的手臂上,轻轻往那边别了下,明晏山就跟他一起走过去,闻玉叫了声,“张叔!”

老花匠这才慢慢直起腰来,转身见是他们,忙把竹竿往旁一靠,双手在湿漉漉的衣襟上胡乱抹了抹,躬身道,“老爷,公子。”

单独叫还不觉得,但是这么合起来叫怎么感觉也怪怪的,好像差辈了一样,闻玉心情有点复杂。但是也没说出口,还是比叫主母好一点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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