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柳仙(1 / 2)
有几种很传统的民间信仰,所谓的五家仙,即胡黄白灰柳,柳仙简单来说就是蛇。
古人容易把一些聪明的、比较大的蛇当做神仙,就构成民间的柳仙。有些蛇吃多了香火,会真得些灵性,会变成什么样的仙,却还要看人如何饲养。
和蛊毒有关的组织或者地方势力,会有供奉柳仙,对闻玉来说并不稀奇。蛇类对巫蛊从业人员来说是不得不接触的一环。
那些信徒很难搞,闻玉不想下死手,但是逼急了也管不了许多。一般人身手再好,面对数量压制也是非常乏力的,闻玉正想着如何脱身,突然不多时人群就突然顿住,像是突然清醒过来一样发出很活人的尖叫声,蜂拥着朝门口逃窜。
在神像后面并非完全密封的墙,其后直通这座大宅的庭院,闻玉先是听见一种很沉闷的、拖长的摩擦声,然后从后面探出一个蛇头来,但与他养的蛇都不同。荧惑猛地拦到闻玉身前,退后了两步,但不敢再动。
这是一只蟒蛇,可能比他的大腿还要粗的一只网纹蟒。
飞天娘娘,飞龙娘娘,闻玉呼吸沉了沉,他们供奉的是柳仙,其实本质上是一只体型巨大的蟒蛇。闻玉暂时看不清它有多长,系统也不在,他摸到自己的腰间,他带了刀,也是之前系统给的,不知道能不能伤到这只蛇。
“王妃。”荧惑压低了声音,“你先——”
“跑不掉的。”闻玉打断他,“武器带了吧。”
“......带了。”
“我先把玉娘放到角落,你不要动,之后注意配合我。”
这特么是什么意思,荧惑真的要疯了,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杀了这条蛇吗,翠花都没有这蟒蛇的尾巴尖粗!他倒不是怕死,当暗卫的迟早有这一天的,但这是他们王妃啊!
“这也是蛊蛇?那......”那想必王妃的蛊能控制它——
“不是。”闻玉说,“纯种野蛇,只能硬打。这个体量,就算用蛊毒也得先硬打。”主要是蛊毒也是需要提前准备道具的,又不是魔法手一掐就有了,哪个杀千刀的会在出门前准备给一百公斤以上大蛇下蛊的量?
荧惑:“知道了。”
闻玉感觉到他很紧张了,想安抚他一下,只是时机不对。
他大概能感觉出来这条蛇算是什么东西,这玩意儿也没到真正的柳仙的地步,但比普通的蛇要聪明,这都是人供养出来的,现代其实也有这样东西,取毒腺残留、取蛇吞吐后吐出的“腐肉”、取尸体阴湿部位,都是巫蛊里最上好的材料。
人供养它,它为人提供材料与庇护,实在是很聪明。但闻玉从来不供奉这种东西。再有灵性也是动物,他不会让动物占据主导位。
辰星和镇星并不知前厅发生了什么,后院纵深,他们往内探查,一路都有许多人把守,本就前进不易;好不容易顺着抬放祭品的人摸到一个类似仓库的耳房,正找着有没有可突破的窗口,就陆陆续续有人跑过来,辰星本以为他们是换班,那些人却说着什么柳仙,说完便都走了。
镇星和他对视一眼,确认人都走了,径直落下来,进了库房,蔬菜作物堆在一起,大块的猪肉堆在一起,肉上头靠着麻袋,荤腥油腻的味道混着血腥味。
铁柱从辰星身上滑下来,慢慢盘旋到那麻袋上去。
“这麻袋里也是肉?”
“提来的人说是牛肉。”
那怎么有些装着,有些就这么放着,辰星伸手提过一个,想仔细瞧瞧,这一提,手里就感觉不对了,里头像是微弱的抖了一下,也不是肉块那样规律的形状,镇星眼神一凝,过去摁住了袋子,又割开了捆住的封口。
袋子一抽,里头是一个女人。
活着,但没意识,看不出哪伤了,可能是喂了药,这里好几个麻袋,里头都是人,除了女人,还有一个看着十几来岁的青年。他们两个都不会医术,更不懂那些旁门的东西,镇星一比划,“往里走,再深处,必然还有东西。我看能不能把这几个人先扛出去。”
弄醒是不可能了,晕着还好办些,先扔出去回头再捡。
“这怎么没人守着?”辰星觉得这不大正常,怕前厅那出事;但他们暗卫之间本是有信号的,若是真有事,荧惑会发出信号叫他们,现在没有收到就是没有指令。
镇星:“你带着蛇往里探,若是里头都空了,我们回前厅。”
辰星点了点头,把那条盘在腕上的小蛇放回颈侧,蛇身贴着皮肤滑下去,几乎没声。
他提灯在前,一路留下印记,心里记下了整个地方的布局。再往里走,空气一下子沉了。
不再是潮湿的土味,而是一股混杂着油脂、陈血和药气的味道,压在喉咙里,呼吸都变得不顺。石道收窄,墙上零散嵌着些旧木桩,像是用来绑东西的,绳索却被割断了,断口发毛,显然不是新近的。
镇星很快顺着痕迹追过来,灯光晃过前方,石道尽头忽然开阔,像是凿出来的一间内室,地面铺着暗色的石板,中间摆着一座不高的祭台。
祭坛前却有个人。那是个中年女人,披着深色的袍子,发髻有些散,却并不狼狈。她背对着他们,正匆匆把什么东西塞进一只木匣里,听到脚步声,动作一顿,随即转过身来。
辰星看袍子,认出这应当是佛母,她看见他们,眼里没有惊慌,反倒像是松了口气。
“原来还有两个。”她的声音很稳,甚至带了点笑意,“你们是断后的?”
他们心里一沉。这种语气,不像是被逼到绝路的人,而也不该有“断后”这个词。除非王妃他们已经动手了,但这并不在计划内,荧惑为什么不发信号?
女人目光在他们身上略一停,落在辰星颈侧,像是看见了什么,笑起来,她毫不避讳地从走到他们身前,又径直走过,甚至替他们关上了木门,“你们不该来这里。马上你们就懂了,不敬娘娘是何等罪名。”
镇星的刀这才出鞘,半寸寒光露出来,“你在等什么?”
她轻轻吐了口气,像是在压住笑,“等柳仙。”
辰星转头看向颈侧的蛇,铁柱有些躁动不安,但是似乎并不敢爬下来,他心里终于有些震颤,他并不怕他们死在这里,但是闻玉若是出事了......
他看向镇星,至少镇星一直跟随在闻玉身边,但后者只是露出了一个有点怔愣的表情,随即把她逼到祭台边,反手一扣,干脆利落地卸了她一只手臂,“柳仙是什么?你们做了什么?”
佛母闷哼了一声,却没有挣扎,反倒偏头去看那扇门,像是完全不在意自己被制住。她听见了,这两个暗卫当然也听见了,外头一下,又一下,很沉的撞击声,从外头传来,隔着石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敲击木板,越来越近,最后直接撞在内室外的那扇旧木门上。
那门本就年久,木纹开裂,被这么一撞,整块木板都往里鼓了一下,灰尘簌簌落下。
佛母的眼睛亮了,她动弹不得,却又努力扭动着。“听见了吗?”她低声说,“它知道有人闯进来了!”
随即木门发出一声刺耳的断裂声,中间的木板从外头被硬生生撞裂,木板崩开一道缝,碎屑飞溅进来,一道不规则的破口被撞开,裂缝里先挤进来的,是一截覆着暗纹鳞片的东西。
灯光晃过去,几个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那是蛇的头,它挤在破口里,鳞片刮着木刺翻起,嘴还张着,森白的牙列在灯下露出来,舌头吐了一下,又缩回去。
镇星下意识后退半步,佛母狂喜地往前扑去,只扑到了地面上,随即下一刻,那颗蛇头忽然失了支撑,像是被什么从外头猛地一推,它整个脱离门口,没有身体,只是一颗头,带着沉重的惯性砸进来,落在石地上,“砰”的一声闷响。
血水当场拍开,溅出一圈暗红,断口处翻卷的蛇皮铺在地上,像一截被随手扯下来的湿革,皮肉拖得很长。
然后一个东西贴着门框靠了上来,两只手先扒进了破口,指节用力到发白,却全是血,顺着指缝往下淌。那人似乎是在借力稳住自己,手指在木板上抓了一下,木屑被生生抠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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