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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流水(1 / 2)

这场荒谬的攀比最后以一方的压倒性胜利作为结束,但是优胜者并没有报名参赛。梅池礼到主菜吃完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抛开这些奇怪的小插曲,这顿饭闻玉还是非常满意的,好吃好吃,虽然整体口味都很清淡,但鲜香美味,卖得贵还是有道理的。

最后的收尾小点心是酒酿圆子和小春卷,闻玉看了菜谱,又加了一盘桂花糖藕,还送了壶茶上来。

玉京秋不爱吃太甜的,也不是不好吃吧,就是甜的吃多了不好。他饭量倒是不小,但吃东西很讲究,到这种饭后甜点的环节基本上就不动筷子了,只倒了茶喝。

边月也把筷子放下,他是真吃饱了,并且感到非常震撼;梅池礼把兰章伺候好之后就开始低头吃,加上从头吃到尾的闻玉,两个人感觉能吃掉两头牛,只要这两个人出现的桌子上不会有一粒米一片菜叶子被浪费。

明晏山在边上倒茶,刚拿起来杯子,又看了一眼玉京秋。

玉京秋刚就喝了一口,然后就一直放着,手倒是捏着杯子偶尔点一点,这会儿和他对上眼神,就说,“不好。”

明晏山:“送的。”

“所以我不是没说他们么?”玉京秋说,“没花钱的,凑合得了。”

明晏山:“那你怎么不喝了?”

玉京秋:“我从不凑合。”

那你一声不吭的让我们凑合是吗,明晏山干脆先重新点了一壶好茶,让他们好好地泡。闻玉其实是觉得不至于,但是随便吧,有钱人有雅兴,就要加钱喝好的,那咱们跟着捡便宜就行了。

“哪里不好?”边月问,他喝是喝了,但说实话他喝茶就是能泡开就行,真的喝不出门道来,他身边倒也没有什么人特别在意这个。

玉京秋撑着头,“芽头还算嫩,火候过了,水也不好。”

边月:“哦......”完全搞不懂。

喝茶清谈,也算是文人雅事,等吃得差不多,小二才上来问是否需要伎乐小唱,高级酒楼雅间里的文艺表演都是随叫随到的,本身明晏山没兴趣,但是闻玉还没怎么听过,新鲜得很,就扯了扯明晏山的袖子,“哎哎,整一个听听呗。”

明晏山拿他也没办法,就叫人去安排,又拍拍闻玉的脑袋,“宫里的奏乐都听过了,还新鲜?”

“新鲜啊!那民间的和宫里的肯定不一样。”

“行。”也不缺这点儿了,明晏山也吃得差不多,又问,“这案子,如今你和仇东林商议得如何?”

边月手一抖,又把茶杯放回去了,突袭工作汇报!

闻玉正兴冲冲地翻点曲牌,闻言也抬头,“啊?现在说这个?”

明晏山若无其事地贴着他,“随口问问。”

玉京秋:“就你这种人最讨人嫌了,日后谁还跟你一起吃饭。”

边月沉默了一下,外头廊道上传来换盏声,伎乐还没上来,屋里反而显得格外安静。此案未了,终究还是有一桩事压着,闲着也是闲着,聊聊工作吧。

“卷宗已经理清,”边月说,“仇东林补了几处证据链,口供也重新核过。明后日封存完毕,就该押解北上了。”

“押解章程定了?”

“定了。刑部接手,御史随行。途中换防、每日点验,都写得很细。我们这边只负责移交。”

“那就差不多了。”

“嗯......”边月盯着茶盏里浮沉的叶片,又说,“京里已经有了一些风声。”

明晏山抬眼。

“据说有朝臣上奏,总督多年劳绩,不过是治下失察。也有人替他喊冤,说漕运积弊非一人之罪,钦差操之过急。还有信递到仇东林那边,劝我们‘慎言功过,勿使朝局震荡’。”

“这还没押人呢。”闻玉嘟囔,“嘴倒是挺快。”

边月抿唇,“我知道他未必会按我们写的罪名定。勾连邪教、毁堤、谋害钦差……这些字,大概不会全落在诏书上。最后可能只治一个失察,降个职就翻过去吧。”

明晏山靠在椅背上,“那你觉得,该如何?”

“该押的押,该换的换吧。他留在那个位置,南方漕务迟早还要出事。至于定到几分......”

边月抬起头,看了明晏山一眼,又很快垂下去,“也不是我能定的。”

“好歹不算白忙。卷宗进了京,线就在那里。有人要改,那也得费心改。能让人费心,已经是赢了一步。”玉京秋把新上的茶拎过来,揭开壶闻了一下,这次的还行,“喝茶,你不理他。”

边月也是无奈,那他也不敢不理啊。现下确实也不是他要处理的工作,说说进度倒也没什么,无非是结果不尽人意罢了。

其实他觉得挺不公平的,为了这件事他和玉京秋遇袭,堤坝被恶意毁了两次,闻玉因为那个邪教人都快碎了,现下才刚刚拼起来些,更不提肯定还有死在水灾里的、死在邪教里的,但也就是这么个结果,到最后,始作俑者就是一个失察之罪。

但边月也知道,这案子能进京城,就已经是高标准完成任务了,至于案子能走到哪里,就不是他该管的。皇帝要的只是换掉不想用的人,至于有没有罪有应得,大概会有这么一天的,但要几年就不好说了。

门被轻轻推开,伎乐入席,明晏山不想要太闹腾的,就只进来一位女子,抱着琵琶,只作简单弹唱。

闻玉立刻被吸引过去,探着身子看,明晏山看他伸直身子就眉心一跳,把他揽过来了一点。

边月端起茶,慢慢地喝,好像是比上一壶好了一点儿,但还是喝不出太大区别。

明晏山看了一会儿,突然说,“水流得慢,总比不流好。毋需心急。”

边月还愣了下,然后点点头,也就听戏,小声问玉京秋,“这是唱的什么?”

玉京秋说,“《琵琶记》。这唱段的曲牌叫‘驻马听’。”

边月似懂非懂地点头,只能听大致的,叹双亲形影孤单,念奴夫音信渺然。黄昏后倚遍阑干,听寒蛩断续声残......

“高雅啊......”其实闻玉根本不懂,主要是听个新鲜,但可能是他还没到那个人生阶段,听久了就跑神。转头看了一下,发现除了玉京秋和明晏山,其实也没谁在认真听,兰章和梅池礼一直在说小话,可能为了不打扰他们欣赏音乐还挪远了一点。

闻玉和边月颇为无奈地对视了一眼,我们俗人真的没救了。

这很无聊啊,闻玉想了想,突然问,“哎,尊贵的玉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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