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扣押(1 / 1)
郑谦的签押房里点着灯,天色将晚,外头还有人进进出出,屋子里头倒是很规矩,陈望川仍然站在边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边月坐在主位对面,手边放着茶,没有动过。
郑谦坐在对面,脸上带着一种官场上练出来的表情,不冷不热不急不慢,这种镇定的态度一向最磨人。
边月端起茶,“本官奉旨查办漕运水蛊一事,封水三日,清淤除患诸事,皆与平码头阮头家协同办理。如今封水将满,明日重开水道,正有诸多事宜需与阮平江当面商议,却听闻他今日被扣在衙署,迟迟未归。恐怕得给本官一个解释吧。”
郑谦顿了一下,“下官的人本是在南货码头查账,发生聚众冲突,伤及官差,本官依法带人回衙调查,并无不妥。”
“那差役伤势如何?”
“并无性命之忧。”
“那阮平江可有动手?”
郑谦顿了一下,“场面混乱,尚在核查。”
边月抬眼看他,“既然尚在核查,为何单独扣押主事人?底下人闹了事情,直接就抓头家?”
“可那阮平江恰好在场,船只调度归平码头管辖,下官自然要查清。”
“查清需要多久?”
“冲突需询问多方证词,且……”,他顿了顿,翻出一页册子,“在核查过程中,又发现相关船只账目存在疑点。本官依职责,一并查验。”
明晏山坐在边月旁边靠后一点的位置,一直没有开口,就那么坐着,像个普通的随行幕僚,神情平静,偶尔低头看一眼手里的茶盏。
郑谦从旁边取了几页册子,推到边月面前,“大人请看,这几笔往来,金额对不上,来源也说不清楚,本官依职责核查,阮头家自己也说要等两件事查清楚再走,本官哪里敢强留他。”
边月低头看了,几笔数字确实对不上,来源模糊,单独拿出来说不清楚。
“这几笔账目,本官看了,确实有疑点,核查是应当的。但阮平江协助本官办差,封水将满,明日重开水道,正有诸多事宜需与他当面商议,你这边的核查,能否先行暂停,待本官这边的差事了结,再行处置?”
郑谦摇了摇头,一副为难的样子,“边大人,非是本官不通融,只是账目牵扯不小,袭击官员更是性质恶劣,若是就这么放人,上头若是追问,本官也不好交代。大人放心,本官会尽快,事情一旦查清,阮头家立刻就能走。”
“尽快是多久?”
“最迟......”郑谦顿了一下,“后日。”
封水明日就结束了,后日水道已开,码头上最乱的时候阮平江不在,边月看着郑谦,郑谦也看着他,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账目确实拿出来了,边月没理由逼他放人,沉默了片刻,也还是起身了。
边月:“本官记下了。后日,本官亲自来接平江,若是届时还未查清,本官会如实上报,请郑同知想清楚。”
郑谦也站起来,拱了拱手,“大人放心。”
出了签押房,走到院子里,夜风吹过来还带着运河的水腥气,他们一直走出衙署大门,在外头的巷子里停下来。
四周没有闲杂人,玉京秋突然说,“他提前想好的。那几笔数字,放在平码头整体的往来里,未必是问题,但单独拿出来确实说不清楚。
至于伤人,更是和阮平江扯不上关系,只是闹事的时候正好领头的在那儿,就有借口抓了。”
边月知道,正因如此他才不好强行压回去,他对这种码头的运行也不够了解,如果真只是临时抓两个小问题押几天,起码人没事,怕就怕真有大问题,“阮平江做了这么多年,账目上有没有真正的漏洞?”
明晏山说,“江湖上的买卖,账目不可能干净,但那是另一回事,郑谦寻个由头引人过去罢了。”
“所以他要的就是这两天?封水明日结束,结果是要告知码头的人的,最迟后日水道全开,此时将人押住了。“边月心里不安,“他在等什么?”
明晏山没有立刻回答,往前走了两步,在巷口停下来,看了一眼运河方向亮着的灯火。刚要走出去,镇星突然落下在他跟前半跪,“主子。”
明晏山眉心一跳,过去听他说了几句话,镇星说完就立刻走了,边月看着莫名觉得不安,跑过去问,“有什么事?正好我和玉京秋过去……”
“你不能去。”明晏山说,“闻玉的蛊被人看见了,现在议论开了。外人面前,你们暂时不要再和我们靠近。”
边月愣了愣,但还是点头。
明晏山赶紧回去,明显感觉到平码头里很多人看他的眼神变了,虽说也称不上敌意,但和之前肯定是不一样了,明晏山暂时也无暇顾及,回了住处,看见闻玉坐在院子里。
他先过去把人上上下下看了看,好歹人还好好的。
闻玉还是定了一下才看他,有点无奈地笑了一下,“被阴了。”
也不能说就确定闻玉是蛊师,但是翠花是一定被看到了,至于本命蛊,到底是用了,闻玉有意识遮掩,但当时事发突然,本来就无暇顾及旁人,靠得近的那个按人的帮手可能看见了。
原本那个人发病的模样就比普通的虫病可怕许多,所幸控制得及时,也没人怀疑太多;现下突然多了一个这样的危急病例,大夫又有蛇有虫,常人的猜测大多会转向蛊毒。
闻玉实在是不想如此,但总不能看着那个人直接去死,那时候也是动作快过思考了。
信任的建立很困难,但摧毁很容易,那个人是救回来了,但很明显兰章那边的病人少了很多,舆论会如何传也很难控制。凡事最怕以讹传讹,而阮平江不在的事说出去,人心只会更乱。恐怕之后几天坐诊更难应付,梅池礼现下是根本不敢离开兰章一步。
闻玉倒是不在意他自己会不会被排斥被提防,但正是这个时候,出这样的事,局面就不好控制了。
闻玉问,“阮平江那边什么情况?”
明晏山:“他也被阴了。”
闻玉:“好得很……”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倒霉到这个程度就不是运气问题了,闻玉在想这些天的问题出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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