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暖屋(1 / 1)
第二天去皇宫蹭了一顿,闻玉发现他们皇上好像心情特好。
明晏山说是因为要抄了顾家,顾书桐在户部多年,捞的油水不是一般多,家底不是一般厚,抄这一波,国库又爽吃了。
也还好是在他们婚后抄,也不算晦气,这人一双儿女就跋扈且恶毒,他们爹这些年不知道贪污了多少,抄得特好,闻玉就是有些惊讶,这案子从南方到京城也就两月不到,这就能办了六部的老登,效率很不错了。
沈守中被明景桓吓唬过之后就招供得很齐全。这事儿闹得很奇怪,沈文舟在京郊死了,沈守中好像以为是旧党同伙要灭沈家的口,巴不得把知道的事全供了。
但沈文舟是闻玉让闻柳安去处理的,大概是明晏山或者明景桓用这件事去误导沈守中了。
之前倒是没感觉沈守中多在乎这个儿子,都愿意把孩子变成那种不知羞耻的样子攀附来攀附去;但是儿子死了,好像当爹的本能又觉醒了,闻玉觉得也是蛮微妙的。贱人也有真情,但可能只有两三分是真情,剩下的可能是出于走投无路吧。
更多的事,明晏山没怎么说,闻玉也就不怎么问。前朝旧党主心骨已经拔掉了,刘瑾怎么判都无所谓,他只要从司礼监里出来,基本就没活路了。
等明景桓腾出手来,总算把剩下的人的封赏都补上了。
他还记得明晏山是犯了错被赶出京城的,也不是去查案的,是不小心失踪的,虽然帮了忙,但是也擅自动了兵,活下来还没有第一时间汇报皇帝,所以明面上算下来想要功过相抵都够呛,不奖不罚那就已经是奖了。
至于闻玉还稍微好点儿,因为是特殊人才,禚家的事他功劳很大,所以能凑合赏。更何况他俩还有个赐婚。
不过他俩的赏赐多或者少都随便了,写作皇亲国戚,读作义务打工。好在明景桓是个敞亮人,不能明着给多少东西,私下里能送。这两个人都不可能升官,闻玉头上多几个虚衔也没差,最实在的就是一些入宫的便利和给钱了。
现在闻玉的小金库很充盈,很快乐,他都还没去看过明晏山的私库呢,本来以为自己要被老公富养,结果发现好像不太需要啊,工作奖金挺够花的。
边月是大功臣,但是目前不能升官,重赏缓升,除了不能给升迁,其他什么都能给,给赐婚给金银甚至给了个宅邸,边月的新出租屋才住了一两个月,又喜提搬家了。
明景桓给他在城东选了一处三进宅邸,带个东跨院,原是前朝一位致仕老侍郎旧第,后归官,因年久略有颓处,修整之后瞧着也算相当不错,门庭整肃,端正清雅,离宫门与詹事府也都近。
太牛逼了,闻玉想,年纪轻轻给自己赚了个大豪斯,这是真的大男主。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系统该去汇报工作了,但是它和闻玉说好了,等边月他们婚礼办了再说,不差这几个月的。
这是正儿八经乔迁之喜,要请吃饭添一添人气的,闻玉跟明晏山商量要带什么礼去,贺迁暖屋,这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是人生里的一件大事,闻玉还挺替他开心的。
“咱俩送一套就行了吧。”闻玉琢磨着,“送点家具?或者花卉盆草?”
明晏山想了一会儿,“可以,选些花草摆件,再给他挑一套屏风吧。”
按理来说边月那种人,家里肯定是书房最要紧;而这事显而易见,明晏山觉得就没必要送书房里头的用具了,估计常用的家具玉京秋全都会去换一套新的,他们送礼的,锦上添花即可。
闻玉觉得也是,“这么说,买东西前应该提前跟玉京秋对一下账的。”
“无妨。不过,今日我从宫中回来,和范先生谈过此事,他大约会给边月写个书房的匾额。”
“好有文化。”闻玉感叹,老翰林的墨宝应该相当珍贵吧,想着又觉得不对劲,范鸿熙跟边月的关系那不用说了,仅次于亲生爹娘的关系,说是半个父子也没问题,乔迁吃饭怎么可能不让恩师来吃饭,“哎,那范学士他也会......”
“当然会去。”
“那范学士和玉京秋......”闻玉欲言又止。
明晏山没说话,只是笑了一下。
大问题是不会有的,毕竟这是皇上赐的婚,谁敢反对他俩?但要说范鸿熙一点意见没有,那也不是。
就是这种无伤大雅但仍有看点的尴尬场面最下饭了。
为了表达尊重,那一日明晏山特意邀请了范鸿熙同去,要的就是惊喜。
范鸿熙并不惊喜,或者说他在刚知道皇帝赐婚的时候人都是懵的,脑子里百转千回思考了好几种情况,甚至开始怀疑边月可能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或者这是皇帝为了套牢边月的手段,玉京秋本身就是淮王一脉的人,皇家难道想要这种手段安置边月的权利位置......
他冥思苦想许久,最终才决定向明晏山问一问,也只能含蓄地问,他知道这对边月来说也并非不幸,被皇帝如此特殊化其实也是祸福相依......
结果他自己调理了这么久才知道这特么是边月自己求来的!
为啥啊,范鸿熙不明白,左思右想也不明白,他不是对玉京秋有意见,只是不能理解,一不理解为何边月也是断袖,二不理解这两人到底为何能看对眼。边月竟然会喜欢这种风格的人吗?
这件事边月当然也会跟范鸿熙说,总得带人去拜访一下恩师吧。范鸿熙欲言又止,含蓄地问这婚事你满意吗,你们平时习惯多有不同......
边月看范鸿熙好像真的很担心,很严肃地点头说老师我会对他好的,我断不是那种家宅不安的人。
范鸿熙差点给自己掐人中,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怪不得,他早就觉得玉京秋对待边月和常人不同,有些不对劲......原是蓄谋已久......
玉京秋在边上主打一个老实,这个场面对他来说其实不难应付,范鸿熙这样的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体面,伸手不打笑脸人。加上圣旨的加持,于公于私范鸿熙都不会真为难他,他只需要听话就行了。
等正经去暖房吃饭的时候,范鸿熙同闻玉他们一起到门口,门上匾额还未悬起,门前却已比往日热闹得多。几辆小车停在侧边,门房来回进出,捧匣抬箱,瞧着像是正好在搬家一样。
闻玉一脚跨过门槛,还没来得及问,便先听见院中有人道,“那张案几不要靠窗,日头太直,晒坏了漆色。”
闻玉抬眼望去,便见玉京秋站在院中海棠树下,手里只随意拿了把折扇,用扇子又指了指,“那插屏......不成,后头那面墙太空,衬不住它。先搁下,等我再看看。”
边月就站在廊下,手里原本像是还拿着一卷图样,眼见着玉京秋一句一句地安排下去,呆呆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插,半晌才有点无奈地说,“其实现在就已经不错了......”
“略有些死板,这院里景致实在太单薄。海棠尚可,但除此之外,看久了也没有趣味。”玉京秋用扇子抵了抵下巴,“我晓得了,东边那块地方倒可以挖个池子,养几尾鱼,旁边再种两丛菖蒲——”
“先不急着挖吧,这一动土也麻烦,池子后续也难养......”
“不难养,我府中的长工调过来两个管着就行。不过,你这新屋还要待客,等这阵子过去之后再议这些要动土的事。”
边月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穷人乍富,怎么都要有一阵子适应期,想着水榭其实也还行,“......这类景观,做好了大约要多少两的成本?后续应当也要一直花钱?”
“你问这个做什么?皇上赏你的那些金银不是要给我下聘么,可别想着动了。”玉京秋慢悠悠地说,“这儿以后我也要住呢,我修东西自然是我花钱。不过,你若想我给你报备,我日后就都写个内账给你,如何?”
“倒是也不用......”
闻玉转头,看见范鸿熙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然后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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