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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晏玉/剑鸣三尺水(1 / 1)

之前写的一个短打,为了正文完整阅读体验没发出来,现在搬过来,时间线大概是在闻玉淮安养伤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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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晏山有一把随身携带的剑。

在闻玉看过的故事里,剑客的剑都是很珍贵的,而且很唯一,有点像修仙世界观里有句开玩笑的话,剑修的老婆是自己的剑。

但是明晏山显然不止这一把剑,他在淮王府有专门放兵器的库房,闻玉问他为什么带这一把,明晏山说他就是在那些不怎么豪华的剑里头随便拿了一把,顺手就行。

闻玉叫明晏山把剑拿给他看看,他也不大懂古代的剑,看不出好不好,只知道明晏山手里的应该都不孬。又摆了摆,做了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动作,大概是那种古代剑客写真会有的动作。

可惜他现在还不宜剧烈运动,闻玉问,“你这把剑是从哪里来的,有什么故事没有?”

明晏山就坐在边上看他自己拿着剑研究,手摩挲了一下茶杯,说,“当年我路过桂州,听说了一件奇闻轶事,便与此剑有关。”

“真的?”闻玉有点意外,立马抬起头,“细说一下?”

“那时我寄居在某个水边小镇,帮当地渔夫打鱼换钱,那老渔夫告诉我,他们这几日接连在漓江捞到无名断肢,衙门束手无策。我追查至一个废弃的铜矿洞,在洞底暗河中发现一具被铁链锁住的白骨,手中紧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剑。”

我去,还是连环凶杀案,闻玉又低头看了看,发现这剑虽说看着用心保养过,但剑鞘某些细节处看得出来确实有难以清除的锈痕,便抓着剑,到他面前去坐下,“就是这把啊?那你就拿回来,这不人家遗物么?”

你竟然还会去舔包吗,虽说很符合什么上古神兵的故事背景,但是性质还是有点像偷吃贡品。

“有名的兵器,不都是死人留下的?”明晏山浅抿一口茶,“不过,我那时并未想这些。只是想着,虽说尸骨难以辨认,但兵器或许有人能识得,不如交给衙门,兴许有死者的亲属能认得。只是,我带着那剑离开没多久,就遭到了几人截杀。”

“这是为何?”闻玉慢慢把剑放下,不是吧难道真是上古神兵,那我拿着乱挥就有点冒犯了,万一养出剑灵呢。

“很难说,我发现只要手执此剑,就总有风波,那老渔夫看到那剑,也是讳莫如深。我还没来得及去找衙门,此剑被找到的消息便传了过去,官府反想将我当做犯人搜捕。所幸我还未去,他们也并无我的画像。

后来本地的盐帮说,此剑乃是镇运之剑;也有些老人说,剑中封印了‘山鬼’,甚至江湖上有个剑客放出消息,剑柄中所藏的是前朝藏宝图。”

“这也太离谱了......而且干什么抓你?”闻玉一愣一愣,听到藏宝图又摸了摸剑柄,摸了一下发现不对,竟然剑柄底下还真有个暗扣,明晏山伸手过来,手指动了动,抠抠摸摸两下,剑柄顶端当真弹出一个小小的空匣。

还真能藏东西,闻玉啧啧称奇,“不会真装了前朝藏宝图吧?我听说这种前朝的宝藏,一旦出世,那都是要天下大乱的。”

“不是,但也确实是重要的东西。我起初,也并未发现这个匣子如何打开,便一直调查有关这剑的事。甚至一位隐居的老铁匠告诉我,这剑戾气太重,需用漓江源头活水每日浸染,持续四十九日才能化解凶性。我带着剑溯江而上,途中不断遭遇截杀,但也逐渐拼凑出了剑的故事。”

“此剑原名惊蛰,是百年前剑匠欧冶子所铸。他受雇于岭南王镇压西江蛟患,却发现所谓‘蛟患’实则是王府私兵的把戏,用以掩盖开采银矿屠杀矿工的暴行。欧冶子将矿工名册和王府罪证封入剑柄,以身殉剑,死前诅咒持此剑者必见血光,直至真相大白。

那时岭南王的曾孙已富贵隐退,盐帮中仍有受害者的后人。那放出消息的剑客竟是欧氏一脉的守剑人。四十九日期满那夜,我在漓江源头遭遇围剿,待突围之后,剑身血纹尽褪时,剑柄机关弹开,名册与血书重见天日。

最终我便将证据交给守剑人,由他联络京城的清流御史。而我带着这把已无戾气的剑继续南下。这剑身刻着虫鸟古篆‘惊蛰’,拔出时可发出低鸣,我初次拔出时,便能震落洞顶积尘。”

“竟然如此......果然历朝历代都不乏这样的事。只是武器真的能携带戾气,甚至还要你伺候它四十九天?”闻玉又握着剑,仔细看,确实看到了那惊蛰二字。

闻玉提了一下剑,然后试着拔出,很普通地拔出来了,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声响。不过这么普通地拔剑应该听不到剑鸣,但闻玉现在还不能使太大的力,怕影响胸腹恢复,于是把剑递给明晏山,“照它这来头,岂不是剑中有灵,真的假的?”

明晏山接过,拔出一半,手腕一抖,剑就又整个落回剑鞘,闻玉看得有点愣,剑客果然是千百年不变的潇洒意象,但他确实没听见什么低鸣,然后明晏山说,“假的。”

闻玉:“?”

“我方才说的,是我在桂州那一带看的话本子。”明晏山面色如常,“不过它确实叫惊蛰,因为我拿到的那日正好是惊蛰节气,随口便这么取了名。”

“何意味?”闻玉怒了,敢耍我,而且现在都这么明目张胆地耍我了;这下真变成人老,实话不多了,满嘴跑火车,“那你这么编排岭南王,我要告上中央!参你一本!”

明晏山:“本朝往前数几百年,都没有封过岭南王这个名号。况且,那话本本身就写的是岭南王,我只是原样复述。”

欺负我不懂你们这儿历史是吗,闻玉气势汹汹地走过去,一推他的肩膀,就面对面地跨坐在他腿上,然后猛地一捧他的脸,“你从哪学的?现在都欺负我这个老实人了!”

明晏山实在忍不住,他觉得闻玉这样实在可爱,后仰了一下就笑起来,闻玉本想捶他,但明晏山突然托着他的大腿把他抱起来,又把他放在石桌上,俯身对着他的唇角亲了又亲,“不恼,玩笑话罢了,你在府中闷久了,说些故事给你解解乏。”

给我解乏还是给你解乏!闻玉觉得这老男人真是花样越来越多,刚想说什么,却又正好对上那一双笑眼,在阳光下如此闪烁,闻玉又想起那把剑,至少那时候明晏山确实正意气风发甚至稚嫩,也许曾经他就是时常这样笑的,和人说些不着调的玩笑话,提着剑说糊涂故事换酒钱,有好骗的人信了,就露出这样狡黠的眼神。

闻玉突然心又软了,算了,冲着这人开心,耍我就耍我吧。

都说男人至死是少年,但我是真的希望你再年少。人生心境最难再,江湖也不过匣中三尺水,但愿剑鸣殷殷有声,带我去看你过去的模样。

“你变坏了。”闻玉搂着他的脖子,明晏山就赶紧低下身来,他不敢让闻玉太仰头,怕拉着胸腔不舒服。闻玉把他往下拉,直到能亲到他的额头,“唉,不过坏男人其实也讨人喜欢。”

明晏山嘴角噙着笑意,蹭了蹭他的鼻尖,“不过想讨你喜欢罢了。”

“那不讨也喜欢。”闻玉哼哼,“所以你这剑,就是随便去哪儿买的?”

“不是。这确实是我在桂州所得,是某个铁匠的儿子烧坏了的。我见那烧得半融的剑身形状奇特,便花了二钱银子买下残件。那铁匠连夜帮我重新锻打,做成这一把窄刃剑。

后来回京才有老铁匠告诉我,这剑身是‘水文铁’,早年间岭南官匠为防刀剑生锈,尝试将铁料沉入特定河段,借助水流和矿物缓慢改变铁质。这种工艺因耗时太长早已失传,只有老辈匠人认得那种流水侵蚀般的自然纹路。这剑的前身,可能是某位巡检或水文匠人的佩剑。”

“那剑柄的空匣呢?”

“重铸时,我差人专门做的。没什么特殊的意思,只是那时候觉得好玩儿罢了,除了偶尔装点纸包上的药丸,派不上什么用场。不过后来我把这剑的事回去告诉桂州那个匠人,他激动得茶壶都摔了。”

“那也不错。”闻玉脑袋在他颈窝里拱了拱,“我也想去漓江。你之后带我去吧,看看那个铁匠还在么?他还认不认得你?”

“都依你。”

“嗯......我也想学剑。之前小梅教了我一点点,我都忘了。我看那些一对儿的剑客,剑也是一对的,你给我弄一把来。”

“等你好全了,我来教你。”明晏山亲一下他头发,“每把剑都给你弄一把成对的,行不行?”

“那倒是也没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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