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问仙(19)(1 / 2)
明晏山直接带着闻玉回了剑宗。原本这个时候,九霄仙门内的人是出不去的,梅池礼早就设下了结界;但这事儿好办,跟自己人说一句话的事,梅池礼也不可能关着他们。
闻玉觉得也是好笑,他们都时不时偷闲,你摸鱼完我摸鱼,只有兰章和梅池礼两个人在这个世界兢兢业业......可能也说不上忙,但他们俩身份在那,可以摸鱼但不能偷跑。等此事了结,应该让他们俩也去约会的。不过那两个人在这个副本里还摆了别人一道,估计其实玩得挺开心的。
其实明晏山一直觉得骑蛇很奇怪。虽然翠花变得闪闪发光高大威猛,但骑蛇还是很奇怪,巨大的长虫也是长虫啊。而且他真的不喜欢大蛇。不过闻玉很喜欢,肉眼可见地雀跃,一抱着大蛇就乐呵呵的。
反正闻玉高兴就好吧。至少这确实是闻玉自己养了多年的宝贝。先前明晏山还担心这是不是外貌类似的野蛇,但铁柱上次一出来就往明晏山身上蹭,就跟它在现实里的习性一样,只是在这里格外大些,差点给明晏山撞墙里去。
“王爷,你的剑能带人吗?”闻玉问,“回去的时候我跟你一起御剑行不行?”
好问题,其实明晏山也不知道。根据他这些天的实践,御剑的时候剑的形制也会变化,站两个人肯定是可以,不过他们维持平衡也不是真靠踩在剑上。
剑不比那些灵兽坐骑,瞧着总是更危险些......明晏山想了想,“可以尝试。我可以教你御剑。”
“真的?那敢情好啊。”
闻玉原以为明晏山要带着他去看什么江河湖海山花烂漫,或者什么幽静美丽的私会之处,但最后落在了剑宗的后山。这是一处极其陡峭险峻的山崖,沿着脚下的小路勉强走了一番,才有开阔处,不是山道,也不是洞府,而是一处嵌在峭壁间的洞天裂隙。
站在此处,只觉得天色极低,浓云几乎压在崖顶,灰黑云层翻涌不休,里头有细长的电光游走,像一条条将醒未醒的银蛇。雷声并不时时响,可每一次闷闷滚过,都像从山腹深处传来,震得人胸腔也跟着微微发麻。
风也比寻常山风要沉重许多,卷过衣袖时带着近乎锋刃般的冷意。闻玉刚往前走了半步,便听见身侧传来一阵细碎的金铁声。
他抬眼看去,才发现前方雾蒙蒙的一片银白地面上,零零碎碎可见一些闪着寒光的物体,走近些才看到是剑。
有的剑身犹带寒光,像才出鞘不久;有的早已锈蚀斑驳,被雷火烧得焦黑;有的只剩半截断刃,斜斜没入青黑山石;还有些剑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只余一道残缺剑脊,在天风里微微震颤。
然后雷光忽然照亮崖壁,那一瞬间,万千剑锋同时泛起苍白冷芒,像整座山崖睁开了无数只眼睛。
闻玉睁大眼看了一会儿才问,“这是什么地方,你怎么找到的?”
“剑宗的听雷剑冢,也是剑修的洗剑崖。我同掌门说我要迎娶你,他告诉我,剑宗弟子与人定情,要先来此处淬炼剑意,澄明心智。”
闻玉觉得有趣,“这是什么道理?要结婚还得先冥想?想不清楚怎么办?”
“想不清楚的,自然是无疾而终。”明晏山说,“剑修一生,最忌心不定。剑意由心生。心浮,剑便飘;心浊,剑便钝;心有所惧,出剑时便会迟疑。剑修修剑,也是在修一颗心。往后修行路长,生死难测,苦厄不断,若想不明白自己能否既不负剑,也不负人,又怎配耽误他人的情意。”
这是剑宗很古板的传统,拦得住君子,拦不住小人,但仍有许多弟子效仿,认为剑修与人定情,不是花前月下说一句喜欢便算了,是要先来万剑死生之地,听雷三日,问心三日。问自己是不是有一颗足够清醒、足够坚定、足够不逃不负的心。
远处浓云低压,雷光游走,天风像刀。脚下黑色山石与雷砂交错,前方满地残剑寒锋,崖壁间万剑沉眠。这里不柔软,不漂亮,不像能让人说情话的地方,不像是让人思考一生所爱的浪漫去处,但却如同人生一般,未来的风景其实大多是陡峭的山崖或苍白的沟壑,并非一时欢欣甜蜜,往后就都是坦途的。
“那你要在这里冥想吗?”闻玉轻声问,“要我陪你?”
“不用。”明晏山背着手,理直气壮,“本王又不是剑修,也早已有了王妃,来这里冥想做什么?”
闻玉:“......”
又耍我?
明晏山就是逗他一下,看闻玉这一脸无大语的样子他就觉得挺好笑,拍拍脑袋呼噜呼噜毛,“我早已想过了。”
“哦?”闻玉贴贴他的手,“想过什么,难不成我们王爷娶我之前还冥想过?”
你那时候婚前不是光顾着爬墙翻窗当梁上君子了吗?
不过也未必是定下婚事后,这人想结婚都不知道想了多久了......
明晏山说,“在同你说明心意之前,就已经想过了。”
闻玉怔愣片刻,那太早了,他和明晏山其实在一起的速度并不慢,至少看对眼得很快。闻玉对爱情看得很开。喜欢了,那就在一起试试;相爱,爱到想和他过一辈子,那就结婚。说到底他在这个世界来去自如,没什么好怕的。
只是他和明晏山结婚之前,确实迟疑过,因为结婚是另一回事,他们够相爱了,但婚姻不是相爱就可以的。闻玉是确认自己想要此生厮守,且自己应付得了往后可能的风波,才会松口的。
这是很自然也很理所应当的思考,但他没想到明晏山想得那么早,可能在他们还在拉拉扯扯搞暧昧的时候就开始想这些事了。
闻玉开始明知故问,“想什么了?”
“那时我不是剑修,却也不是寻常人。”明晏山缓缓道,“亲王之尊,享的是天家荣光,背的也是天家责任。往前一步,要想的是朝局、是陛下、是江山社稷;往后一步,要想的是府中上下,是跟着我的人能否平安无虞。我的婚事,从来不只是我一个人的私事。”
闻玉毫不意外,只是更想笑,“但那时我们还没有在一起呀。你就爱我爱到要结婚了?”
“我不知你故土的婚事是怎样,但在这里,想到婚事不是应当的?”明晏山也笑,“既然我要和你在一起,那必然是要有堂堂正正的名分的。”
却不想后来他急着给,闻玉还不急着要了。
“所以在同你说明心意之前,我想过很多。想我若执意娶你,要如何在宗室与朝臣面前站稳这件事,要如何不让皇上为难,要如何让你进王府之后不被人轻慢,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也不必受那些本不该你受的委屈。”
“也想过,你要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我给不给得起。”
闻玉看着他,“你那时候就知道啊,是听镇星传的话?”
“是,你不是在诗会上说过这话么?”
“我故意说的。我那时候以为你在追我,也很喜欢你,所以我故意在诗会上说情话,又说了我的要求,就知道镇星会传给你听。”
明晏山还真没想到这个,弯了眉眼,“原来如此。那时候就这么多鬼主意,总叫我为你辗转反侧。”
“彼此彼此吧。”闻玉摆手,“那你确实不必在这里冥想了,你想过的,应当比那些剑修多得多。”
“自然。闻玉,我早就想明白了,我既要做一个合格的亲王,也要做一个合格的丈夫。”明晏山去啄吻他的脸颊,“依王妃看,我做得如何?”
闻玉被他亲得眯了一下眼睛,“依我看,相当好。”
他这个王妃当的,几乎没受过什么委屈,也没受过什么累。当然他这性子本来就很难受委屈。但是他确实能感受到,明晏山把所有能给的尊重,能给的钱和权力都给了自己。
闻玉小声说,“王爷,你这样显得我很不靠谱。”
“为什么?”
“我那时候每天除了养养蛊虫干干活,就光想着怎么撩你了,跟你一比显得我很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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