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问仙(22)(1 / 1)
高阶修士大多不需要多久睡眠,白天黑夜也几乎只有风景差异,之前在剑冢那里也看不出天色,到这里倒是看得清晰,这正是快黎明了。
东方尚未见日,天际只浮着一层极淡的青白,远处群峰沉在雾里,云海却被高空未散的灵光映得隐隐发亮。要验法相是否可用,只差注入神魂这最后一步。
镜光垂落,却未真正照在法相身上,反倒像有某种看不见的斥力横在中间,使那一线光始终悬停在咫尺之外,似落非落。它已有其形,却还没有真正被认作主承。
边月慢慢走到正中,立在镜台上时,竟与法相周遭那片清寒灵光隐隐相融。天衡镜悬在他面前更高处,镜面裂痕里流转的冷辉落下来,照得他侧脸也像被霜雪浸过一般。
兰章立于法相东侧,掌中托着一方阵盘,数道淡金符线自他指间无声展开,连入法相胸腹与足下阵纹之中。梅池礼则站在法相西侧,正好落在一伸手便能将法相与边月一并纳入护持的距离,边月修为太高,这里基本只有梅池礼能护法,万一出了岔子还能有人管一管。
再外侧,除了闻玉他们几个,就只有几位长老,一同来看着情况。
边月试探着动用灵力,抬起右手,指尖并未急着落向法相,而是在身前虚虚一引,霎时间,镜台四周灵气微微一颤。周围本来被阵法压得平稳流动的灵气,忽然像感知到什么一般,齐齐向边月掌心汇去。白色袖摆在风中轻轻扬起,他掌心之上便渐渐浮出一点极淡的清光,如落在寒水之上的一粒星。
随后那点清光越来越明,边缘却始终沉静,不见半分躁乱。若仔细看,还能从中窥见极细微的神识波纹,如水纹一圈圈漾开,又很快敛回那一点光里,落在他指尖,只像是从月色里捻出了一瓣霜。
而后边月抬手,将那一点神魂之光缓缓送向法相心口。
那一瞬间天地骤变,原本悬停于法相上方、迟迟不落的那一线镜光突然发亮,近乎是一整片自九天之上倾落的冷色天河,猛地自天衡镜中轰然坠下!
镜辉照彻镜台,整座主峰都在这一刻亮得近乎刺目。四周禁制齐齐发出沉重嗡鸣,法相周身符纹大亮,山风在刹那间被狂暴灵压撕成了怒啸,云海自崖外翻涌而起,像被这一击硬生生掀开数层。
闻玉只觉胸口一震,耳边轰鸣,人差点被掀飞出去。
那灵力波动来得很重,平等地波及周围所有东西,明晏山先一步抬手,拦在闻玉身前,然后两个人被巨蛇团团围住,这才堪堪挡住冲击。
玉京秋站得更近,衣袍被劲风猛地掀起,刚用扇子挡了一阵,扇面都破损了一块,他索性把扇子一丢,只死死盯着镜台中央。
那个方向已被一片炽白镜光彻底吞没,法相在那一瞬间剧烈震颤起来。
它本就是众愿与器骨拼出的躯壳,此刻骤然承接天衡镜共鸣,周身灵光顿时如潮汐般剧烈起伏,胸口处甚至隐隐现出崩裂之势。原本流转如生的符纹一寸寸亮到极致,几乎要被那股灌入其中的镜力生生烧断。
“不好!”一位长老失声。
兰章掌中阵盘骤亮,数十道金线同时绷紧,他比闻玉那几个稳一些,但毕竟不是仙尊那个级别的,勉强分出了点心神稳住阵纹,还是被逼得踉跄了一下。
几乎就在同时,梅池礼已一步掠至他身后,速度相当快,只见一片沉沉玄色已自侧旁压了过去。梅池礼一手直接把兰章往怀里揽;另一手则已抬起,五指张开,凌空一握,一道厚重古拙的乌金光芒骤然自他掌心冲天而起。
刹那之间,镜台之上像是又升起了一座山。
那是一柄巨大的玄尺,通体乌沉,边缘却流淌着暗金色的古纹,纹路间似有山河影动、云雷流转。它起初还只是掌中长短,转瞬便在半空中暴涨数十倍,横贯于法相上方。尺身并不锋锐,甚至显得过分厚重古朴,可正因为如此,才更像一件专为“镇压”而生的重器。
尺阙现世的那一刻,四周原本几欲炸开的灵压竟都滞了一瞬。
下一刻,梅池礼并指一压,巨尺轰然落下,悬停于那片最狂暴的镜辉与灵潮之中,仿佛一整座山岳隔空压了进去。先前近乎要把镜台掀翻的气浪被生生截断,翻卷如怒涛的镜光也被这一尺压得往下一沉,连远处云海的怒啸都像一下子被按低了几分。
闻玉一下被冲得几乎睁不开眼,然后这一股骇人的波动就被压下来,他刚能动弹,忍不住从巨蛇躯体缝隙间扒拉着往外看了一眼,当场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王爷。”闻玉心有戚戚,“我好像又一点都不牛逼了。”
天杀的这才是修仙啊,我们都是宝宝巴士吗?
闻玉又问,“你们那有这种法器吗?感觉好像比春信还拉风。”
明晏山:“别让春信听这些。”
闻玉:“哦哦也是,对不起。”
远处,边月还站在最靠近法相的位置,白衣几乎已被镜光吞没,但从后背看依然站得很稳,那一点清光再往前送了一寸,没入法相心口,刹那之间,法相胸口的裂痕止住了。
先前疯狂外泄的灵力不再继续崩散,开始顺着法相体内那些由古器、愿力、符纹共同织成的脉络重新流转起来。心口那层白辉一路向上,蔓延过喉颈、肩背,最终在眉心处凝成一点极淡极亮的镜纹。
高空之上,天衡镜发出一声极轻、极长的嗡鸣,自九天垂落,隔着万载时光轻轻动荡,镜辉缓缓收束,东方薄青的天色里,已经隐隐浮出一线极淡金边。
梅池礼看了看,确定这边已经稳住了,才将尺阙收了回来。
半晌,一位长老才喃喃道,“,.....共鸣接上了。”
“那是什么情况......”
闻玉拍拍蛇的身子,他和明晏山从后面出来,也长叹了一口气,“这算是成了吧?这情况看着不错啊。”
那长老瞪他一眼,“我不是说这个。”
干嘛,闻玉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那边除了边月就只有梅池礼和兰章。方才波动的时候梅池礼直接把人往自己怀里塞,这会儿也没放开,也不是故意的,单纯习惯了,也没想那么多。
兰章甩甩手,刚才强行把那几道快要断开的金线重新钉回法相体内,阵盘颤动得很厉害,震得他手腕都酸了,梅池礼赶紧捉着他手腕,“我看看。”
“你们发啥呆啊。”闻玉收回眼神,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对着那长老摇头,“法相都成了,你们先去正堂报信去呗,人家俩人折腾这么久了见缝插针谈会恋爱,你们也别打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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