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萌发的春意(1 / 1)
虽然新入门的弟子不分归属如何都在一处上课,但人就是会自然而然地分成几团,自己有自己的小团体。
尹弦四人都是亲传弟子,自然坐在最好的中间位置,既不会过远,也不会太近,最前头挤满了内门弟子,而外门弟子不敢与内门的争,只好缩在后头。
挨着古化简的一名男弟子看着缀玉和那几个亲传弟子有说有笑,不禁瘪了瘪嘴,不屑道:“也不知道怎么好意思……明明是歪门邪道进来的。”
他声音很小,在满堂弟子几乎没有入道的情况下,也没几人听见他的酸话,只有与他同坐的笑了起来。
缀玉耳朵动了动,却也没搭理,继续跟身旁几人交谈。
拜在青陵峰门下的也是个女孩儿,是施长慎的第三个亲传弟子,叫做邓茗,是个看上去就很温柔的女孩子,说话也斯斯文文的,笑起来时喜欢抿着唇。
名为蔡延情的男弟子拜在严卉的门下,长着两颗虎牙,头发有些天生的弯弯曲曲,海胆似的在脑壳上炸开。
给温追健预留的男孩儿叫鲁琦,虽说年纪不大,却是少见的沉稳,与缀玉说话时也十分有分寸,是唯一一个真的把缀玉当小师叔看的。
缀玉自己倒是无所谓,比起跟一群心眼儿比藕还多的几百岁老东西打交道,他还是更喜欢跟这几个小孩儿说话,反正他自己也没多大。
尹弦瞟了瞟左右,低声跟缀玉说道:“虽然那天师父说我们峰上有毛绒绒的师兄师姐,但是她没说一个都摸不到啊……”
邓茗也悄悄凑过来,听尹弦诉苦,“大师兄压根儿就没长毛,二师兄脾气特别大,虽然每天都趴在树上,但是谁都不敢去碰,三师兄倒是很温和,但是他们藏狐的毛太硬了,戳手,他自己还老不乐意放出来……”
缀玉安抚地拍拍尹弦,安慰她说:“被骗了也没关系,可以给你摸一下我的耳朵,但是不能摸我的尾巴。”
蔡延情坐在他们三个前头,闻言好奇道:“为什么不能碰尾巴?是会不舒服吗?”
缀玉笑了笑,说道:“倒也不至于不舒服,只是尾巴是很私密的地方,只会给很亲密的人碰的。”
缀玉耳朵上的毛虽说只有浅薄的一层,却仍然有着丝缎般的手感,诱惑地尹弦垂涎不已,坚定道:“我迟早会成为你异父异母的亲姐妹的。”
邓茗也探身过来小心地碰了一下,然后抱住了尹弦的胳膊。
“带我一个。”
台上的那师兄咳嗽两声,待堂中安静下来后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叫张琼,是他们在筑基之前的学院先生,随后让弟子们都唤他张师兄。
接着,张琼并未多说什么,只就将胳膊下头卷着的书卷一摊,开始照着上头的心法经文诵读起来。
他的声音平淡,却富有一种奇妙的韵律,像是一首歌,又远比歌曲来得纯质天然。
缀玉和尹弦几个人慢慢地安静了下来,姿势各异地坐在凳子上,眼睛却无一例外,皆沉沉地注视着张琼手中的书卷。
缀玉耳旁的朗朗诵读声仿佛一块清透的冰块,逐渐地融化开来,冰水浸润了干燥的土壤,又顺着地势流淌,水流越聚越多,最后聚作了一条欢快地小溪,满含了水分的土地托举着溪流朝下淌去,最后只剩一声哗啦的响动,溪流便汇入了河流,无休无止地朝着太阳落下的方向涌去。
水流流经的土壤也有了动静,土层簌簌翻开,从深处长出绿芽,愈来愈高,长成树枝、花茎、草秧,有风吹过,叶片摩挲轻响。
缀玉抬头去看,看见了一朵白梅徐徐绽放,那风骤然大了起来,直朝着缀玉的面颊吹来,吹得他闭上了眼睛。
耳旁的水声、风声、草木声都在一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地是张琼口中不疾不徐的吟诵。
缀玉满头满脸的汗水,就连后背也湿得粘住了里衣。
可他的身体却是前所未有的轻快和舒坦,觉得自己简直能化为原型在翠带峰上上下下跑十个来回。
一缕轻盈的灵气自他的丹田中窜出,在全身的经脉中游走了一圈。
缀玉无需旁人来解释,也明白自己这才算是真正地入了道,已经是个炼气的妖修了。
只是缀玉不怎么坐的住,见没人搭理他,就扭头开始看起旁的人来。
堂中满目呆滞者有之,若有所思者有之,如他一般陷入了冥思的人不过寥寥,除开四名亲传弟子,便只有古化简和另一名外门弟子而已。
张琼与四处张望的缀玉对上了视线,口中未停,只朝顿时乖巧起来的缀玉微微一笑。
缀玉赶紧正襟危坐,然后开始偷偷看尹弦和邓茗,因为鲁琦还有蔡延情他看不见脸。
邓茗的神色很放松,尹弦却紧皱眉头,似乎做了个噩梦一般。
张琼的声音慢慢减弱了,直至停下。
那些发呆发愣地像是被泼了冷水在身上,猛地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想要说话,张琼只竖起一根手指,就给他们都下了禁言咒。
若有所思的大部分过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便也逐个清醒过来,看向张琼的眼神中充满了崇拜与向往之情。
日暮西斜,青陵剑宗的铜钟敲响,悠扬古朴的钟声传遍了山中的每一个角落,也终于将还未从顿悟苏醒的弟子们唤醒了。
张琼轻轻一拍手,将众人的注意都吸引到自己身上来,却只说道:“今日的课程已经完毕,请回吧,路上注意安全。”
缀玉就跟屁股底下长了钉子一样,一听张琼这话就小小地欢呼了一声,朝门外一看,步骖鸾已经等在了外头的广场中,云鸿剑在低低地四处滑行。
张琼说完了话就离开了,堂中的弟子们也陆陆续续地起身。
缀玉摇了摇还有点迷迷瞪瞪的尹弦,雀跃地说道:“走了走了下课啦!”
他将桌子上不曾翻动过的书册随意往纳戒中一塞,就从座位上跳了出去,一路小跑,几乎是扑进了步骖鸾张开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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