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 / 3)
说到陶林湛,杨琴不太高兴:“你看都几点了,他还没起。这孩子太懒了,晚上睡得晚,早上起不来,整天抱着个手机,跟他说话也听不见,不知道瞎忙什么。”
陶林逸和杨琴一起去厨房,陪她聊会天。
之后,陶林逸端着水果去书房。
陶镇涛在电脑前忙工作,见果盘放在桌上,抬头:“你来了?”
“爸。”陶林逸在他桌前坐下,“忙什么呢?”
“工作上的。”这些年陶镇涛视力下降了,看电脑时,需要戴一副厚厚的老花眼镜。
陶林逸捡一块水果吃。
“对了,有件事和你说。”陶镇涛站起来,打开书柜,从里面拿出一张支票。
陶林逸接过来一看,数额很大:“这是?”
“当年公司倒了,这套芯片技术我一直压在手里。”陶镇涛坐回自己的位置,解释说,“最近半导体行情起来了,我就转手了。”
“再加上你前段时间打的款,东拼西凑的,就是你手上的数。”陶镇涛摘下眼镜,捏捏鼻梁,“拿去还你李叔家的债务吧。”
陶林逸点点头,收下了。
陶镇涛双手交握,搁在桌上,看他的大儿子:“你李叔家的债务,是最后一笔。等结清了,我们身上就不背债了。”
像是突然被通知,他肩膀上的重担,卸下去了。
陶林逸发愣,好一会,他轻声答应:“好。”
很长一段时间,陶林逸不论做什么事,仿佛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挣钱,还欠款。
从上大学开始打工,陶林逸领的那点工资,和负债形成巨大差距,他就像一只蚂蚁,企图填满一座壕沟。
这种对比,残忍地撕破了他的幻想。
陶镇涛申请破产后,在法律和经济上,对他和他的妻子儿女是有限制的。这种限制,尤其体现在出行和上学方面。
虽说不至于过得衣不蔽体,但沉重难堪的心理压力挥之不去。
陶林逸想,他是骄傲的……
但他骄傲个屁。
每个月,银行金融机构的催缴提醒,债权人的商谈电话,每消除一项债务欠款,还有下一项等着。
现实而沉重。
这些阴影,曾经让他主动放弃申请学生会会长,还让他继续放弃追求美好的可能性。青春期的风花雪月,怦然心动,那些百转千回的暗恋心事,跟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他是没希望的,陶林逸这么告诉自己。
除了赚钱以外的事情,他一点都不敢去想。
日久年深的警醒,成了条件反射。他把自己装进一只封闭的小盒子里。
但这个小盒子,突然消失了。
他捏着那张支票,略微茫然。
一直被拴住脚的鸟,早就忘记天空的模样,却在某一天,锁链解开了。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还能飞向天空。
陶镇涛看着发呆的大儿子,很是感慨:“这些年委屈你了。”
陶林逸眨了眨眼,笑笑:“爸,都过去了。”
陶镇涛摆摆手:“你弟弟私下和我说过,你想当医生,因为我出了财务问题,你才改的建筑。大学本是意气风发的年纪,但是你呢,天天打工。毕了业,你进设计院,昏天黑地地忙……”
陶林逸皱眉,打断他:“爸,还提这些干什么。”
陶镇涛看着他的大儿子,他身上有一种混合的气质。
单看他那张脸,谁都觉得,他该金尊玉贵被人捧着长大,但他不是。
陶镇涛曾经听小儿子说过,在设计院的时候,陶林逸工作十分努力。为了监督一个棘手的工程,寒冬腊月的天气,连续三个月,他戴着一顶监理白色安全帽就过去了,晚上住工程项目的工地上。
施工地灰尘大,呆一天下来,扬起的尘沙,糊的是人是鬼都分不清楚。陶林逸每天白天回家洗了个澡,下午又继续过去监工。
那几年忙下来,他晒得发红、冻得干裂的皮肤,第二年又恢复白净如冷玉。
陶镇涛很难把天生丽质这个词,用在男人身上。但他这个大儿子,的确过着一个与他漂亮秀气的外表,完全不相干、粗粝艰苦的生活。
“你的情况,我都看在眼里,我都知道。”陶镇涛双手搓了搓脸,惭愧道,“你是因为爸爸的事耽误了。”
冷不丁的,听到他父亲这些掏心窝子的话,陶林逸心里不是滋味:“爸,干建筑,当医生,都是一样的。”
陶镇涛摇头叹气:“原来我们家那种情况,我不好说什么。以后,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别再委屈自己了。林逸,不论你作什么决定,我都是支持的。”
陶林逸还是笑,一双凉薄的桃花眼,泛起很淡的水迹。
……
书房里的父子俩,默默地收拾自己的情绪。
陶镇涛抹了把眼睛,重新戴上那副老花眼镜,他温和笑起来,换了个轻松的话题:“林逸,婚姻的事别耽误了,抓紧点时间。如果遇到合适的人,记得带回来,让我们也见见。”
怎么这些天,大家跟商量好似的,都来问他感情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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