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他不知道(1 / 2)
发球机还在工作。
唐誉站在高台上,身后是装满了排球的球筐,正下方是备球的口袋。刚刚那个球的力度完全可以将他打晕,没想到乐星回居然可以接到。
也是到了这时候,唐誉对乐星回的身体机能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他只是看着可可爱爱,娇小玲珑,但本质上他还是一名战士。他的可爱之下是张牙舞爪的小怪兽,是主攻手的缩小版本。
更让他惊讶的是,他正准备认认真真继续投球的时候,陶最和乐星回紧紧抱在一起。
“还继续吗?”唐誉无奈地问,真没辙了。怎么体育生都这样离谱?
“继续吧。”陶最从后面抱着,亲手纠正乐星回手臂的高低。
乐星回全神贯注,他讨厌发球机的声音,那嗡嗡嗡的动静在他听来不亚于钢铁摩擦,尖锐刺耳。发球机的力度就是全球主攻topline的力度,是所有需要接一传的队员的必修课。
“这里的关节要扣住,肩膀先放松,跟着我走。”陶最又双手把控住乐星回的大臂。
弟弟的身体他无比熟悉,人都是自己带大的,身上每一处皮肤都是陶最亲眼看着生长。陶最看着他就和看着自己没差别,哪怕闭着眼睛,他也能描绘出乐星回每一条肌肉的走向。指尖在他衣服上擦过,来到肩膀关节上,陶最轻轻地带着它往后面走,绕了个回环。
“感觉到了么?”陶最问。
唐誉看不懂也听不懂他们,感觉到什么?
可乐星回居然点了头:“感觉到了。”
肩膀往前扣会松,往后扣才紧,每个人的肩关节锁死都要往后绕一圈,甚至能听到“咔哒”一下。乐星回不得不承认陶最太了解他,身体仿佛零件,哥哥一眼就看透组装失误。
“往后面扣住,把肩膀锁上,再打。”陶最低着头说,两个人的身高差足够他低头教育,“接球的时候不要找胸的感觉,找这里。”他的两只手松开肩膀,顺着弟弟薄且硬的胸口抵达小腹。乐星回只觉得一阵酥酥麻麻的震颤,哥哥的声音在空气中漂浮着,成为了金光灰尘,躲不开却接得住,可透明一阵风就能吹走。他的身体先一步回应,像幼年时期的他,渴望着拥抱,渴望着抚摸。
“用胃,找胃的感觉。”陶最还低着头,嘴唇距离乐星回眼皮上的小痣只有几厘米。
弟弟没有自来卷,现在发梢的卷曲蓬勃茂盛,漾着戳中了陶最的下巴。他继续观察乐星回的发根和头皮,刚刚染发那几天,乐乐的头皮都是淡粉色,像刚刚出生的小狗。这让陶最很想见见婴儿时期的乐乐,特别是刚刚出生的,他敢打赌,刚出生的乐星回就是粉色的,冒着热气,哭得格外大声。现在发根都是黑色,截断的颜色突兀却不丑,真成了tony口中的暹罗猫颜色。
砰!一声巨响,一次震动,打断了陶最的憧憬。
一颗排球正中陶最的头顶,砸得无比精准且直白。陶最脑子嗡嗡地抬起来,无名所以地看向始作俑者。
“对,对不起……我手滑了。”唐誉还以为他俩要继续练球就一直抬着一颗球等待,没想到陶最开始临场授课。没有球感的人哪里知道发球机的入球口有莫名吸力,唐誉又拿不住,稍不留神这个球就飞出去。
“没关系,咱们继续。”陶最揉了揉后脑勺,小手办还需要再练练。
“唉,在排球场上训练,确实有被砸到的可能。”唐誉模拟着陶最云淡风轻的语气。没想到陶最的听力这么灵,下一秒就看向了他:“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啊,我什么都没说。”唐誉快速摇摇头,“球来了,小心!”
有一颗球发出去,乐星回稳稳地接住。
明明穿着干燥的队服来,等训练结束又一次湿透。不光是衣服脏,打完排球他们的手也特别脏,又是汗水又是灰尘。乐星回坐在端线后面休息,体力殆尽,可哥哥的体力还是无边无际,居然练上一传了。练着练着,陶最抬起左脚,两只手依次摸过排球鞋的鞋底。
“他在干什么?”跟着乐星回一起休息的唐誉很好奇。
“那是我们排人的专属动作,摸鞋底。”乐星回给他解释,“手上有汗水,抓球的时候会打滑。一传和进攻还好,二传手如果打滑是要命的。真正比赛时二传没时间插手,他们就摸鞋底,先把手上的汗水蹭下去,再把鞋底的灰尘抹上来,增加摩擦力。”
“真的啊?”唐誉听着天方夜谭,笑容中的憔悴也少了几分,“你们真有意思……”
“真的,以后你多看看排球比赛,二传的手指最脏。像我们自由人是脏手臂,不戴护具打一场,手臂内侧都是灰色,洗澡的时候能搓下一层泥。”乐星回知无不言,对不起啊唐誉哥,我在首体没找到你的好朋友。
这时候大二那边叫人过去一起练,陶最下场,排球扔给了乐星回:“你去,跟着学姐们一起练练。”
“哼!”乐星回接过排球,跑向了比他高的大二学姐。陶最顺势坐下来,从包里掏出湿纸巾,像外科医生那样专注地擦着手指。雪白的湿纸巾从浅灰变成了深灰,最后变成了铅灰。
“你刚才和我弟聊什么呢?”陶最将纸巾丢进垃圾袋,“他不会和你聊陈浩南吧?”
“没有,陈浩南又是哪个?好耳熟。”唐誉想了想,试图从记忆里捞出这个名字,但以失败告终。等陶最开始喝水,唐誉的回马枪直击心灵:“你是不是喜欢乐乐?”
他以为陶最这口水会直喷出来,最起码会有强烈的反应,明显的情绪冲突。可陶最就像根本没听见,或者是听见了,但无所谓。他的反应就和水一样,顺着喉咙一路往下,没有任何人能阻挡。他用过于平静的目光看向唐誉:“怎么突然问这个?”
“感觉出来的。”唐誉也不掩饰,主要是,他觉得陶最也没掩饰。
陶最笑了笑。
“乐乐知道吗?”唐誉又问,“当然,如果你觉得这一场对话很唐突,咱们就此终止。”
“他不知道。”陶最笑着持续了对话。
好似发生了一场情绪转嫁,方才唐誉希望在陶最身上看到的表现全部显现在自己的身上。他没料到陶最承认得如此痛快,和他别扭的行径反差巨大,大到离谱。
“我以为你也是别别扭扭的人呢。”等唐誉缓过来,“为什么不让他知道?”
“因为没必要。”陶最摇了摇头,看着大二场地里不断跳跃的那个人。唐誉显然不认同:“只是从你视角下没必要,从乐乐视角下,万一很有必要呢?”
“我俩其实是个麻烦。”陶最也不认同唐誉的不认同。
唐誉抽丝剥茧地分析:“你是担心你们父母吗?乐乐的妈妈和你爸爸……能不能接受?”
陶最只是摇了摇头:“没有,我没担心过,我也没考虑过。我和他注定成不了,成了也不长远,所以也没有什么开始的必要。”
“为什么不长远?你就这么没信心吗?”这又和唐誉的恋爱观产生矛盾,爱情应该是长远的。
陶最又喝了一口水,最后承认了:“对,我是对我自己没信心。我不想考虑其他人,我首先考虑我自己。可能别人看我会觉得挺自私,挺不能理解,但我还是会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我定不下来,定下来也会走,我连自己这辈子是不是一直热爱一直打排球都没把握。我这种人不适合走入任何一段关系里,我一旦产生了安定和踏实,就会想逃离。”
“逃离什么?你逃去哪儿?”唐誉虽然不认同,但还是愿意沟通。陶最是他目前见过的最自私的人,但这种只考虑自己的自私也让他惊奇。
“我也不知道,可能还是太爱自由了吧,稳定会让我害怕。乐乐他还小,往后他也能找到其他喜欢的人。但肯定不是陈浩南。”陶最擦了擦汗水,这名字一听就不成。
唐誉在惊奇中游走,他以为陶最不踏出这一步是考虑家庭因素,没想到他根本不考虑。思索片刻,唐誉还是问了:“今天你们在首体……有没有碰上什么人?”
“碰上了我哥陶文昌。”陶最也想了想,“又碰上了我弟厉桀。”
“还有吗?”唐誉问。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