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亲弟弟就是亲弟弟(1 / 2)
照片里的乐星回笑得明媚灿烂。
像一只快乐的粉毛小狗。
让陶最记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天下着雪,陶最一开始在妈妈家,下午被爸爸接走。陶最不好说自己是不是开智早的那类孩子,但他确确实实挺早就明白了“离婚”的含义。就是爸爸妈妈分开了,自己时不时在妈妈家,时不时在爸爸家。
两边家人都很爱他,所以陶最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挺好的。
爸爸一开始也没有说阿姨和小弟弟是哪里来的,陶最看到了跌跌撞撞的乐星回,矮矮小小,瘦得那么可怜,哪怕身上穿得再多,他还是觉得冷,会哆嗦。他两只手戴着手套,手上却有一块冻疮,陶最当时并不知道那是冻疮,他从小锦衣玉食,哪里见过。也是他长大了上了学,想起来,才搞清楚乐乐手背上的那一块怎么回事。
爸爸说,以后你要把乐乐当成自己的亲弟弟。
“我没有亲弟弟。”这是陶最当时的回答,他很不理解大人的交流方式。如果让他把乐乐当成亲弟弟,那最起码得有人告诉他亲兄弟什么样吧?结果他爸就这样一说,陶最肯定不干。紧跟着他听到爸爸和陌生阿姨说话。
“放心吧,以后不会被抢走了,你别担心。”
“我和他们拼了!”
“你别害怕,没那么严重。”
陶最又抬头看他俩,这倒是让他有些惊奇。因为他没见过爸爸和妈妈这样亲密过,两个人说话挨着那么近,有商有量,像一个人。他看到爸爸给阿姨擦掉眼泪,自己的眼睛里好像也有泪花。不等他再反应过来,那个圆乎乎的羽绒服就蹭进他的怀抱,他闻到一股奶味儿。
不是牛奶,是酸奶的味道。
“好多小虫子,好多好多小虫子,小窟窿。外面地上的。”乐星回垫着脚尖才能看清楚他的脸。
陶最怕他摔倒,下意识地伸手抱住他,羽绒服像缩水一样往下陷。乐星回在他的手里缩水,从圆乎乎一个变成了瘦瘦一条,好瘦。陶最没见过这样瘦小的小孩儿,也听不懂他嘀嘀咕咕说什么,现在是冬天,外头是雨夹雪,哪有什么小虫子小窟窿。
可乐星回一直说个不停,非要给他讲明白似的,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他也很好动,在陶最的怀抱里非常不老实,看着乖巧,实际上一转眼就没了。陶最给他拉到沙发上,他也坐不住太久,不是身子歪了就是要下去,陶最满头大汗,没法沟通又看不住他,只能自己坐在沙发里,把乐星回抱在腿上,两条手臂将他紧紧搂牢。
一整套下来,陶最已经满头大汗。但他仍旧没听懂乐星回的喋喋不休。
那是陶最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弟弟可能不太对劲。
乐星回又喊热,陶最帮他脱掉羽绒服,见他里面穿着一件新买的衣服。衣服太新了,标签都没来得及摘掉,乐星回总想伸手摸脖子,去拽掉那个标签。陶最低下头,一口咬住那根塑料绳。
他有虎牙。虎牙尖顺着塑料绳往下找找,磨着咬,陶最像个兔子,就这样给咬断了。等到他叼着标签再抬起头,乐星回在他腿上坐舒服了,摸着肚皮靠向他,像断了电的小玩偶,老实得不像话,只知道看着他笑。
那是乐星回第一次对他笑,像个傻瓜。陶最也是那天就确定了猜想,弟弟有点小问题,不太正常,但没关系。
“你瞧他俩是不是挺般配?”张钊的问话打断了陶最的回忆。
“啊?什么?”陶最将手机捏紧。
“我说唐誉和柯燃啊,你瞧,他俩都聊上了。”张钊指了指对面。
他选的位置刚好是靠窗卡座,柯燃按照张钊给的卡座号码来找,结果只找到了唐誉。张钊看着柯燃坐下去:“我调查过,柯燃几年前在首体参加过跳高队的冬训,肯定就是那次……他俩有过一面之缘,唐誉就爱上了。”
“什么!”陶最的脑子在乐星回的笑容和跳高冬训里穿插。
“真的,你信我。唐誉总是一个人去跳高场站着,几乎每天都去看他们训练,有时候柯燃训练他就看着发呆。唉,暗恋苦啊,有苦难言,爱上一个人是很辛苦的事,你懂吗?”张钊反问陶最,又自我否定,“不,你肯定不懂。”
“对,我不懂。”陶最也承认了。
“总之大家都是兄弟,能帮就帮吧,你瞧,他俩还挺有的聊呢。”张钊心满意足,爱情的苦最难受,能不吃就不吃,“对了,你弟今天干什么去了?”
“他约会去了。”陶最深吸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张钊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cp真实性,“瑞幸”cp是真的,“咱们也走吧,让唐誉和柯燃好好聊,能不能有发展就看他俩的造化。”
“你真觉得他俩对彼此有意思?”陶最百思不得其解,看不透张钊是如何推理出来的,唐誉一副“心里有人生人勿扰”的憔悴神伤,很明显,他心里的人肯定不在眼前,不可能是柯燃。要是在眼前,小手办也不至于熬出那么大的黑眼圈。
“真的,他俩保真,真得不得了。”张钊说话的功夫,唐誉和柯燃就点上了饮料,两个人看起来真挺有话聊。就在他还想给陶最推广自己的cp时,耳边响起咔嚓一声。
“你在干什么?”张钊反问。
“拍照留念。”陶最拍了一张唐誉和柯燃的聊天瞬间。张钊心领神会:“那你一会儿记得发给我,这是我首战告捷。”
“行。”陶最同意了。
既然没他什么事,陶最也没打算多停留,和张钊又聊了聊就告别回家。到家之前他就知道家里没人,他爸和孙阿姨在外面看房,所以一推门也没说“我回来了”。家里收拾得很干净,地上放着一家4口的拖鞋,陶最换拖鞋的时候又想起唐誉的问话——你是担心家里人不同意吗?
他根本没担心过,也没往那个方向想过。
他爸把乐星回交给他的时候,反复强调要当成亲弟弟来疼。陶最没有横向对比的对象,不确定自己这个虚假血缘的亲哥哥合不合格,但纵观乐星回的童年,应该算是合格。孙阿姨一直都很放心他,只要有他在,乐星回就是安全的,快乐的,她从不担心自己把乐星回带歪。
但是她肯定也没想到,乐星回初中会钻进自己房间,给自己枕头下面塞一份粉红色的情书。看到情书的一瞬间,陶最其实是绝望的心情,说不上来,而且是预料之中的绝望。像回家掀起被子,乐星回就躺在自己床上了,没法阻挡,但也确实知道。那是一种高高举起又没法轻轻放下的绝望,乐星回的小脑袋瓜应该考虑不到这封信带来的后果和副作用,他只想要快乐,以及他根本不太了解的爱情。
他就像毛头小子,刚刚体会了性的快乐,就妄想寻找高潮。
陶最从不认为自己无辜,但也罪不至死,远远没到诱拐的地步。
客厅里只有一个声音,就是那只巴西龟爬动的动静。孙阿姨给它换了全新的水族箱,有一米多长,它自由自在地游泳、爬行,在它的一亩二分地里无法无天。陶最去厨房找裁纸刀,划开刚刚派送中的小纸盒,拿出了新买的龟粮。他的养龟经验全靠“死”,乌龟死得多了,他也不知不觉学会了,知道怎么喂、怎么晒、怎么换水、怎么保温,还能看出哪只乌龟喜欢吃哪个牌子。
看着水族箱里的“不知道多少代目”乌龟,陶最用手指头逗了逗它,然后发现它的眼皮有些发白。
一刻钟后,陶最拎着他带它回来的那个小塑料箱,离开了家。半小时之后,陶最已经抵达他最为熟悉的异宠医院,挂上了专家号。
“怎么又来了?”连前台的小姑娘都认识他,每次出现都是各种各样的乌龟。
“眼睛又白了。”陶最也很无奈,他完全是按照教科书养,但总有这类情况发生。有时候能救好,有时候一命呜呼。
“这次是沿用上次的档案还是全新建档?”前台已经进入了标准流程,陶最的乌龟建档无数,导致他们都分不清这一只是不是上一只。果不其然,陶最说:“建个新档案吧,这一只不是上一只。”
“好的,请稍等。”前台快速敲击键盘,“还是刘医生的专家号吗?要等一等,你前面还有两个号。”
“对,就是刘医生的号。”陶最拿出手机准备扫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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