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和好如初(1 / 2)
乐星回很小。
最起码在陶最的手里,他小小的。
“你真的特别讨厌。”冰释前嫌的一刹那乐星回还是咬了他一口。但也听到了咔哒一声,一枚小小的齿轮找到了自己特定的凹合处,完完整整地镶嵌进去。
“知道我讨厌,还来找我?”陶最只是嘴上说说,手上没停。乐星回身上每一块肌肉和骨头他都能背下来,他认为乐乐是一个很正常的人。
“因为……因为外面的人会说我。”乐星回指的是陈浩南,“他怎么能这样说我……”
“对啊,他真讨厌啊。”陶最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他比我讨厌多了。”
“可……可是,我是不是也吓着他了?”乐星回在小最哥的身上抬起头,像他们的小乌龟探着脑袋晒太阳,“我好像……总能吓着别人。上小学的时候吓着同桌,上初中吓着老师。高中你不在,我表现得很好,不信你可以问锐子。高中的时候我没这样过。”
“我不用问,我相信。”陶最拍了拍他的后腰。他好像一把手就捏住了。
这样的身体怎么扛得住高强度的比赛?陶最经常怀疑、自责,自己是不是带着乐星回走错了路?如果当年他不是跟着自己非要学习排球,而是学个跑步、跳高、标枪,找个非对抗性的单人项目,是不是对乐星回更好?
乐星回注定要当运动员的,他曾经看过很多著名的医生,在他的问题还没有普及时,大家只把他当作多动症儿童。医生说过,他适合一项激烈的运动,注意力全部吸走。当年还是小孩儿的陶最就很不喜欢“多动症”这个名次。
“症”,他真的很讨厌这个字。好像只要乐星回确诊,他就是一个有病的孩子了。
“我今天没想吓着陈浩南。”乐星回还在复盘。
陶最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你哪有吓着他,你又没动手。退一步说,就算你吓着他了,又怎么样?”
乐星回诧异地看着他:“你这话……有些强词夺理。”
“强词夺理又怎么样?他比你还高呢,他能被你吓坏么?”陶最心里180就是乐星回的免死金牌,哪怕他失手给陈浩南一记暴击,185被180打一下又怎么了?况且我弟那么矮小,他能有多大的力气?
乐星回高高耸起了肩胛骨,是一个趴窝的姿势:“我是不是真的有毛病?”
“你现在这么想,才是有毛病。”陶最的手又放在他的肩胛骨上。乐星回点了点头,马上开始追责:“所以这件事都怪你。”
“得,又开始怪我了。”陶最按着他的背沟,对于乐星回跳跃式的思维和表达他表示接受良好,并且随时随地能接着乐星回的甩锅,“这口锅又想怎么扣?”
“那天……要不是你说什么‘你要是和陈浩南开心就找他吧’,我也不会尝试交朋友。”乐星回顿了一下,紧接着说,“我应该和陌生人保持距离。而且我也没有因为他喜欢我就沾沾自喜,我只是……我只是……”乐星回的复盘也带有一丝自私的反省。
我只是,想找个喜欢我又对我好的朋友,让自己别那么难受。
可自己和陈浩南越靠近,陶最的不可替代性就越是突显。乐星回想和陶最保持距离都做不到。
“那倒是不至于。”陶最将乐星回尽收眼底,“我的态度还是一样,如果你和别人在一起很开心,我希望你去找别人。”
“那要是不开心呢。”乐星回看着他,他不希望在陶最眼中看出空空如也。
陶最的瞳仁反射着他的脸,像一面镜子。
“你要是不开心……”陶最适可而止地说,看着乐星回眼皮上的小痦子,摸着他的脊骨,“那天,你不是收到了两份情书么?”
“所以你希望我去找另外一封情书的主人?”乐星回瞪着眼睛问。陶最完全收紧了手臂,变成了弟弟的摇篮:“乐星回,我希望你能多多交朋友,多多认识外面的人,这样是对你好。陈浩南的问题是他自己的事,和你无关,你不能因为他一句有的没的就退缩。世界是一个巨大的游乐场,你会遇上好人,像咱们喵喵队里的兄弟。”
乐星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喜欢喵喵队。”
“真的啊?有多喜欢?”陶最盯着他问。
乐星回挪动着双腿,他喜欢看陶最瞳孔里的自己,仿佛自己被陶最锁住了:“很喜欢。军训时候就很喜欢很喜欢,这是我梦寐以求的队伍,大家团结友爱,像一家人。所以我也不希望大家和小穆教练吵架……宋教练虽然不厉害,可他是一个好人。”
“哈哈,光是好人可当不了教练。”陶最摸了摸乐星回的后脖子,确认体温没问题,“这件事需要小穆教练自己去解决,这是考验他个人能力的时候,咱们谁也帮不了忙。说回刚刚的事,你能遇上好人,也会遇上不好的人,咱们姑且不算陈浩南是个坏人,他只是没那么好。”
“可是我希望大家都好好的。”乐星回实在不希望队里吵架。
陶最目睹他的难受:“遇上不好的人,你不要反思,更不需要复盘,你不要想他为什么突然间对你不好了,是不是自己哪里差劲,你需要的就是离他远一点。彻底远离,当作不认识,更不需要考虑他的心情。”
“那我以后再遇上了,是不是又是一个错误?”乐星回差点从陶最的身体上滑落,又被他哥托着屁股托上来,“像试错一样?”
“对,社交就是试错,你永远有试错的成本。我不希望你仅仅因为一个陈浩南就放弃交朋友。”陶最揉了揉他的眼睛。
乐星回开始犯困了:“那你希望我再受伤害吗?”
这是乐星回最关注的问题。陶最鼓励他,可陶最是发自内心的吗?是希望自己越来越好吗?乐星回好像能抓住一点风了,失控的风总是伤人伤己,但只要别太过分,乐星回可以理性地找到他的蛛丝马迹。他真的抓住了,不是幻觉,风就在陶最的喉咙里,哪怕不属于自己也不会凭空消失。乐星回每一次呼吸都在回应他的风声。
陶最克制地点了点头:“我当然不希望。”
乐星回的心脏在风里跳动。他忽然理解了“捕风”的真谛。要是拿一个塑料袋去捕风,风会把袋子撑破,可如果自己拿着一张网子,风会自由平滑穿过。他虽然没有抓到,可是这个过程里风吹过他的面颊,透明地宣告着存在感。
“那你明天会和陈浩南道歉吗?”乐星回几乎把下巴搭在了陶最的下巴上。他不喜欢孤独,也不喜欢陶最孤独。
陶最又笑了:“绝不。”
乐星回搂住了他的脖子,陶最的下巴蹭红了他的下巴。红色蔓延到他的喉结上,好似一阵气流进入了他的身体,又冲出来,顶住了他的鼻腔。乐星回沉浸在这个“绝不”里面,他相信陶最说到做到。
“但是,我要纠正一下刚刚的建议。”陶最的手臂快被乐星回压麻,“第二份情书的主人……还是算了吧,把他划掉,从你的社交预备役里面除名。认识新朋友固然是好,但这种写一封信就消失的人不能成为你的朋友。”
“我都没看。”乐星回到现在都没看情书,他下意识地蹭了蹭陶最,“我困了,我想在你身上睡。”
“喂,你都长大了,还这么睡?”陶最假装要松开他。
乐星回却不害怕:“我还没成年,等于没长大。陶最,我有的时候很想追上你,可有的时候……又觉得只要自己留在原地,你会掉头回来找我。”
陶最有半分钟的不应声:“你在我身上睡觉,能不能别总是动?”
“你……”乐星回忽然意识到什么,往下面看了看。等下,他哥不是那方面不行吗?都没法满足嫂子了。所以接应嫂子和自由人嫂子才离开他。为什么现在陶最又行了?
“你是变态吗?”乐星回有些词穷了。
“这不是变态,这是正常男人的生理反应。别说是你蹭来蹭去,高中时候我打个喷嚏都能硬。”陶最莫名其妙又背上了“变态”的帽子,作为一个哥哥,当弟弟爬到身上的时候硬起来,怎么想都是变态行为。
乐星回想象了一下,情不自禁地笑起来:“瞎掰,你肯定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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