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舌钉(1 / 2)
“不行!”
穿孔师第10次拒绝:“你没成年,怎么能给你纹身?你不要害我们小店。”
从乐星回在门口叉腰,这一句否定已经来来回回说了很多次。穿孔师实在是没辙了:“你才多大啊?”
“我马上就成年。”乐星回趴在纹身床上,恨不得今天就完成大业。
“不行,真的不行。”穿孔师受不了他的天马行空,“耳洞和肚脐我能给你穿,但纹身和这些事情不一样。纹身带来的后果也不是你能方方面面考虑到的。你还是太不成熟了。”
乐星回趴着生闷气。不成熟?他最不喜欢听别人这样评价他。“成熟和年龄无关,有一些成年人……到了四五十岁仍旧不成熟。”
“男人至死是少年对吧?这句话讽刺的就是那些男人至死也拎不起来,负不起责任。乐乐,咱们都这么熟悉了,我就和你交个底。”纹身师坐着圆凳滑过来,拍了拍他的屁股,“你知道纹身后一年内的后悔率有多高吗?”
这倒是乐星回的盲区:“不知道,很高吗?”
“很高,不少一年内就来改图案的、洗纹身的,我见过太多。最可怕的是,纹身的后悔率不是稳步下降,而是稳步上升,很多人到最后改图是没法子了,大面积洗又受不了苦,只能就着自己的审美去改。况且……”穿孔师将他看透。
乐星回要纹身,就是他最害怕的那一类。乐星回不懂纹身的含义,纯属要耍帅,要个性,要彰显他和别人不一样。
“你了解纹身吗?你以为纹身过程很愉快?不要被影视创作误导,你问问赵锐疼不疼?”他搬出了乐乐的兄弟,“就是因为疼,那么一个清淡的纹身他分了好多次。洗纹身更疼,洗纹身就是烧烤,把你皮肤烧熟一层。”
乐星回没反应,像听进去了。
“听我的,虽然我们工作室给人纹身,但我们不建议客户盲目来搞。”穿孔师又摸了摸他的脑袋,“你要想突出个性还可以继续染发啊,现在你头发都掉成灰粉色了,这个状态最好上色。”
“可是,我真的了解自己想要干什么,我不是一时兴起。”乐星回执意要干,为了“威胁恐吓”人家就范他还下达最后指令,“你们不给我纹身,我就换一家。”
“别!”穿孔师无奈至极,“有些工作室确实给未成年纹身,但练手毁皮的也不少,你别任性。再说……再说以后你不能当公务员了,你没法上岸!”
这句话,是每个纹身工作室的绝杀,不知道赶回了多少盲目追求刺激的少男少女。
乐星回也是听到这句话才开始正经掂量,虽然他没那个想法,但中国人对上岸的“尊敬”在。乐星回甚至看过一部小说,里面那些坏人为了毁掉主角的上升渠道……就趁着他昏迷给他纹了个身。
见乐星回有所动摇,穿孔师放心了一半:“你躺好,我检查检查你的脐钉。”
乐星回打了个滚儿,主动翻肚皮给人家看,还撩起了名牌小t恤:“长得特别好吧?”
穿孔师弯下腰检查,竖起了大拇指:“我第一次见伤口恢复这么好的。”为了庆祝乐星回的“回头是岸”,他决定给这个小孩儿一份小礼物,乐星回显然很吃这一套,“我再送你一套脐钉吧,水晶的,很适合你。薄薄的肚皮就应该戴水晶,晶莹剔透,轻盈干净。”
“等等……”没想到乐星回又坐了起来,“脐钉就算了吧……不如……”
穿孔师脸上笑容未散:“不如什么?”
“不如我再穿个洞吧!”乐星回眼睛闪亮着,忍不住想要花零花钱。
穿孔师脸上笑容散了个彻底。
等解决完薛礼和穆罗教练的矛盾,陶最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真落枕了。不止是落枕,胳膊也酸,乐星回专门枕他肩膀上,还得搂着他。陶最经常想不明白这种睡姿怎么会舒服,平躺才是最舒坦的。可乐星回每一次采取“长在自己身上”的姿势睡一夜,第二天他都活蹦乱跳。
自己像百岁老人,这里疼、那里酸。
“你打算干什么去?”唐誉跟着喵喵队活动,一件事了,一件事未了。
“你还想劝我道歉?”陶最为他的毅力折服,“你这种不屈不挠的精神为什么不当运动员?”
唐誉尴尬地笑起来。陶最扫描般打量他几秒,便收回了自己的话:“像你这种贵气的公子哥,家里肯定不舍得你吃训练的苦。”
“也不是,我也有自己喜欢的运动项目。”唐誉看向西北方向。陶最顺着他的目光远眺,尝试着猜中:“马术?”
“你猜出来了?”唐誉放松地笑了笑。陶最反而认真起来:“真的假的?那边是北体的马场,亚运会、奥运会的中国代表马队都曾经在这里训练过。还有一些对外开放的马术课。乐乐就很喜欢,我还想着有机会带他去看马,就怕马吓着他。”
“你倒是什么都为了你弟计划好,是不是发现把他交给任何人都不能放心?”唐誉拢了拢米色的风衣,他没有等陶最的答案,因为陶最不会承认,“是,我从小就学马术,家里还有专门的练马场和俱乐部。我还有一匹很可爱的马。不过……我没法当你们这种体育生,因为我跳远不及格。”
轮到陶最笑出了声音:“真没想到是如此朴实如华的原因。”
“真的,我跳远特别差劲……我始终不能相信,有的人……”唐誉失神了一秒,沉浸在“有的人”当中,“有的人,小学时期就能跳两米。”
“这很难么?”轮到陶最惊讶,看来唐誉体育成绩是真不行。排球也和起跳挂钩,小学毕业前两米开外这不是基操?
“……我们换个话题吧。”唐誉明显噎住,但也拒绝承认两米很难,因为他到现在都没跳过,“说说你吧,陈浩南说他下巴脱臼,你怎么看?”
“不可能。”陶最自己下的手,自己清楚斤两,“他可能不懂运动力学,从外力和受力来讲,如果我在没戴手部护具的前提下把他打成脱臼,我不可能一点事没有。”
“我也觉得是。”唐誉不懂运动力学,但他有保镖,多多少少听过些,“他的意思是,口头道歉和书面道歉,你最起码选一样。”
“我不会留下任何书面形式的东西。”陶最好像很抗拒这种事,“口头……也不可能。”
“那如果他牵扯出你弟弟怎么办?”唐誉是担心事态无形中扩大。陈浩南万一不依不饶,别人肯定要问个究竟。
陶最双手插着兜,显然正顺着唐誉的思路往下走。唐誉又说:“你不要听陆水的鼓励,毕竟外人看是你动的手。你想,如果学校介入……你还是要道歉,对吧?”
“我不担心学校介入。”陶最摇摇头,一反常态地说,“成吧,你帮我约他出来,我愿意试一试。”
说是“试一试”,陈浩南那边可不是这样看,他吃一堑长一智,还以为陶最打算约他当面单挑。所以见面地点约在了人山人海的操场旁边,专门挑眼睛多的地方,万一陶最发疯他也有证人。
顺带着,他还带了两个同学一起来。
“早就跟你说了吧,你一个搞电脑的,和他们体育生扯什么关系?”他同学从一开始就没看上运动员,“咱们学校虽然是体大,可体育生也太多了吧,含金量很低。”
“你没上网查吗?体育生口碑可是……啧啧。”另一个同学连连重叹,“你一开始还说他单纯可爱,装的吧?私下玩很大。”
“我又不了解他。”陈浩南对体育生的好感荡然无存,对乐星回的喜爱也直接归零。现在回想,他和乐星回的交流宛如对牛弹琴,乐星回那个脑子听不懂也处理不了信息,像一台型号老旧的电脑,任何代码都跑不起来。
但最让他受不了的,还是乐星回和他哥的关系。一想起来陈浩南就浑身膈应,他们那种粘稠的、挥之不去的链接感太强烈,兄弟俩都跟伪人似的,没有一个正常边界。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独生子女不能找多子女家庭了,真看不惯,受不了。”陈浩南说着话,瞧见了陶最、唐誉、张钊以及他最不想看见的乐星回。经过多次接触,他认为乐星回就是有病,只不过症状不重,不明显,足以让他以伪装正常人的活动方式混在人群里。
其实他就是一个神经病。他们兄弟关系也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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