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中国队vs意大利队(2)(1 / 2)
意大利队副攻手轻飘飘地落了地,并没有太过激烈的庆祝动作。
这就是乐星回看到的“强队”,如此精彩的一次预判、网口单掐、脆拦对手,在他们眼里仅仅是一次“理应如此”。
这一连串的动作不止需要训练、配合、天赋,还需要自己对时机的正确理解,以及无数次试探出的结果。乐星回当副攻手的时候要是拦了这么一个好球早就笑开了花。
“要不要再暂停一次?”穆罗显然有点乱了。
可能是自己和薛礼接触最多,哪怕两个人从开学就不对付,不是吵架就是闹别扭,但穆罗都没放在心上。薛礼总是捉弄他,给他起外号,一会儿叫他小秀才,一会儿叫他关系户,甚至拿毛毛虫放他脑袋上。穆罗看他就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学生,他爸爸那次之后两个人也没再闹过红脸。
从那种家庭爬出来,走到如今,穆罗没吃过苦,尽管不能完全理解薛礼的苦也难受。他多希望薛礼能梦想成真。
结果意大利一个防守,宣告梦想就是一个泡泡。他们对喵喵队的拦网是碾压级别的水平,仿佛这只是一场日常训练。
“再等一等。”宋忍却像临危不乱,或者说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他绝对不能乱。
两队都有球迷,原本是中国队主场,可现在助威声显而易见地低沉下去。乐星回回头仰望,他没有单人球迷,所以特别渴望有只喜欢他的球迷,像飞鸾、薛礼、小池子。理解的滞后性开始转动,他理解了他们说过的“菜就没人喜欢”,一阵风似的,成绩才是他们的镶金镀层。
陶最绕了半个场子,到惊愕的薛礼身后:“不是你的问题,我的问题。”
薛礼的表情从出神到回神:“就是我的问题。”
“我传球的意图太明显。”陶最看出薛礼在咬牙,两腮一直在动。队长和副队长在场上都有调节的责任,他不能让薛礼跌得太狠了。但薛礼相信吗?怎么可能相信,又不是小孩子。
16岁杀出重围,崭露头角,一个球的意图明不明显,薛礼不用脑子都能排除错误选项。意大利防守太强悍,和波兰队是两个极端,这刚好击中了喵喵队的痛点——迄今为止,队里没有出现“强解”主攻手!
萧池不行,李飞鸾也不行,他这个接应也打不透。
“准备下一轮,没事。”陶最半抱了一把薛礼。
意大利没有强悍的主攻手。陶最将薛礼推回隐藏站位,心里反复推演萧池那个劲头十足的进攻时意大利队的反应。他们的防守好似一张密不透风的蜘蛛网,每一根蛛丝都连通着二传手,让二传知晓他们的位置。轮转时的站位隐蔽性极强,根据这一局的观察,陶最记得住他们的位置关系,精准度下误差也就几厘米。
他们在观察我们。这既视感的影响下,陶最也观察了他们一整局。
下一局还是意大利发球,陶最抬起脚,手指搓了搓鞋底儿,防止出了汗的手打滑。
第一局最终以25:20输掉,中国队到了赛点仍旧没能找到攻克意大利的打法。休息时大家都难掩沮丧,一沮丧就不说话,不说话就喝水。所以排球比赛有一个不成文的传说,只需要看哪一队喝水多,就知道哪一队势头弱。
宋忍做了简单的战术调整,把薛礼换了下来。
薛礼没有任何抗议,在比赛中,首发和替补很多时候并没有上下级关系,而是平级的。只不过谁是大众打法,谁是对策卡,或者两边方便进行体力调换。
“你们发现了没有,意大利也没有强力的进攻端。”宋忍撕开了谜底,他们再观察观察也能看出来,只不过时间不等人。陶最点了点头,他也是到了后半段才发觉,意大利在猛攻这一侧一直疲软。
如此强悍的防守,还能让他们追分,最小分数差只有2分,这说明什么?再加上他们对萧池的如临大敌,陶最没有他们的第一手实战资料,惊天这第一局完全就是热身局,现在热身结束,资料也收集得差不多。
“如果他们再有一个强悍的进攻手,不需要多,只需要一个,咱们会被他们压在分差10之外。所以你们要克服心理战,不要觉得意大利如何如何。盛产二传也好,超绝站位也罢,他们是一支少了一条腿的队伍。”宋忍一改风格,和波兰队时候给孩子们减压,那是因为波兰是猛攻队。意大利就是一支迷惑队伍,他们藏着的缺陷已经暴露。
“每一次马可都有两个以上的进攻选择。”陶最插了一嘴,“但是他给主攻之前,速度明显下降了。”
他和马可都是“贴网”的人,谁快谁慢都在呼吸之间。你可以看我,我也可以看你,只要别被教练吹哨犯规,两个人瞪着对方都没问题。如果是自己,无论这个球给飞鸾还是萧池,陶最不会犹豫,充其量就是打不过去。可马可的那一份犹豫是衡量,他们主攻手得分率太低了。
“所以你们记住,你们的对手其实只有1个,不是6个,把马可盯住,同时加强自己的强力球。”宋忍把后半段的战术给了齐小池,跑动接应换强力接应,齐小池必须扛得住。
“以及,主攻到2号位的时候压着打,主攻分担边攻,明白了吧!”宋忍说。
“明白了。”大家异口同声。
等到大家再次上场,乐星回半期待半斟酌地问:“宋教练,我什么时候能上去?”
“再等等!”宋忍也是话里有话。
第二局开场。
发球由中国队开始,中国队是第3轮开局,意大利队反而换成了第4轮。陶最迅速整合他们的优势和弱势,是不是因为他们进攻差劲所以才拦防优越啊?此消彼长?
猛然间,一个芒果的图案又跳进了他的脑回路。
陶最闭上眼睛,把图案晃出去,这时候还能走神自己是疯了还是傻了还是没救了?
这是最危险的时刻,陶最马上抽离,这种被“短时间夺舍”的恐怖感让他想要逃离某种情感,甚至无能到愤怒,恼羞成怒。怒气马上散掉,比赛的强度再度抢占了他的大脑。那颗排球在高速旋转下冲刺后场,直接杀中间地带,要冲破韦星火和方丰羽的连接线,就在他们的防御区中间!韦星火判断了落点,弓箭步上前垫球,速度卸掉了但转速歪出去,飞向了三米线附近。
在三米线附近的一传,很多时候可以算作“炸单”。
又是一个传炸了的一传,陶最连连后退,被动调整给球推到了网前。这种球太被动了,他的进攻选手非常有限。前后左右都计算了一遍,陶最的大脑跑了几十条程序,最终得出了一条。
给4号位,萧池!陶最稳妥起球,高度明显。
“这球不好打。”女解说开口。她也看出了意大利的问题,力度不够啊,也就是波兰队的三分之二,但他们给球里加转速。66号自由人没到位,导致二传是调整球,进攻时间从2秒拉长成4号,意大利的防御三角形拉开,拦网也组织好了。
果不其然,萧池起飞的时候,3个人拦他!
二传手、大副攻和小主攻手,直接给他拦了个全面。但这完全踩中了陶最的判断,打球都是以己推人,自己队伍缺什么就怕什么。他们怕中国队突然杀出来一个大主攻。
萧池在空中停滞,现在他的球路都被封死了。他起跳高度有,目视高度有,身高在进攻时是绝对优势,他甚至可以看到他们的头顶。直线、大斜线、小斜线,都封死了,这时候怎么办?空气没有凝固,也没有上升气旋托着他,萧池在最后三分之一秒改变了手法,从猛击变成了高空吊球!
如果自己有“强解”能力就好了,直接打过去!球在萧池的努力下掉入意大利的场地,让拦网三人扑了个空。可场上还有一个自由人,防守的目的就是对方的吊球。不光是副攻到位,自由人判断也很精准,他两只脚都没怎么倒腾,用力下蹲,一个力度有限的吊球就被救了起来。
而这个球,飞向了网口4号位的马可。
“诶呀!”乐星回遗憾地跺了跺脚,池哥的思路很好,无奈对面自由人好难打。
当马可跳起来接球的时候,陶最再一次和他对视了。一个4号位二传,一个3号位二传,马可扫视着中国队的场地,想要继续抽取力所能及的信息点,但他也是惊奇为什么每次自己的打量都能被中国队二传发现。这可能就是二传之间的感应,大家都是陷阱师,所以最想干掉的也是对面的陷阱师。
马可在半空中转了个面,居然改成了背对球网。
他怕自己看他。陶最感受到了回馈,这个害怕不是生理性恐惧,是怕自己看出他露馅儿。正前方,马可的手腕不留痕迹地一抖,他以一个偏转重心的姿势推进,球飞向了2号位。
萧池已经起跳了,这不是正面传也不是背飞,有点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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