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没上冠军台(1 / 2)
陶最抱住了乐星回。
心凉了半载,不知所云的凉意,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场面还热烈着,绝大部分人都没反应过来,他希望时间凝固,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他,带他走。
像是一场绝望默剧,只要有一个观众反应过来,默剧中的第四面墙就被打破,在乐星回的职业道路上轰然倒塌。陶最徒劳地睁着一双眼睛,短时间里增生了灭顶的悔意,又是一次自己的过失。
当年他没关注乐星回的骨骺线,闭合了他才知道。刚才自己为什么非要走在队伍后面,非要和穆罗交流?为什么不能快走几步?为什么不能快几秒抵达?为什么又一次无能为力?
看台上真的冷下来了。倒不是负面情绪,而是一种群体性的空白。
乐星回本能地感觉到有事情发生了,他像个岌岌可危的候鸟,对周遭的一切坏情绪格外敏感,稍有不慎就想振振翅膀,飞走。他怕别人吵架,怕别人连平和的假象都装不出来。这时候他也在想到底怎么了?
直到他听到耳边有日语,是看台上来的。
当乐星回将那东西举起来,满心欢喜朝着队伍摇晃的时候,宋忍的心情像自己被枪毙了。
“快,把乐乐带下去!”但宋忍又一次判断失误,他的下意识决策还是躲,事来了不会冲。他像个笨脑袋的鸵鸟,还以为只要把脑袋深入沙地就能藏,把乐星回带下去就没事了。
哪有那么容易没事的事。
穆罗从队尾冲到队首,张开双臂挡住了镜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队员们刚刚结束比赛,马上回去休息,抱歉,不拍照,我们不拍照!”
方丰羽和方飞羽其实都没看清楚,但没看清楚不等于不行动,两个教练显然不太对劲,肯定出了什么事。在场上他们的手臂是网口的城墙,在场下已经摘掉护臂的通红手臂仍旧举了起来,站在了小穆教练的两侧,试图挡住无数袭来的闪光灯。
乐星回还在陶最的保护下,看不清周遭一切,只听到广播里的声音:“请各队队员按顺序带回更衣室,谢谢配合。”
出事了,而且事情出在自己身上。乐星回低头,看向那个翻过面的小抱枕。
陶最的双手捂住了乐星回的双耳,至此,他和弟弟的赛服因为汗水而黏在一起。
乐星回暂时回到了一片安宁当中,隔着名为小最哥的一道墙,外头吵闹再也烦不着他。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脚步匆匆,乐星回来不及再多停留,被陶最搂着脑袋、捂着耳,一路带回了更衣间。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全队的气氛凝结到冰点,宋教练和小穆教练没跟进来,只有李队医。大家伙也不急着换衣服、擦汗、喝水了,所有和比赛有关的细节全面停摆。
乐星回咽了咽唾液,喉头和舌根干涩要命:“我……”
“没你的事。”陶最一句话给他堵了回来。
但他的表情不是这样说,他的表情写满了“你的事”。不一会儿穆罗先回来,薛礼眼睛不眨地冲过去问:“怎么样?你说啊,你别支支吾吾的!”
“你能不能让我先开口?”穆罗没计较,小翠这是急坏了,“大家收拾一下运动包,先回酒店。”
“什么?直接回酒店?”齐小池紧随其后,“颁奖仪式呢?mvp评选呢?”
“暂时先停一下。”穆罗简介地说。
齐小池没再追问,扭头就去收拾,既然主办方已经决定,那肯定是出于对中国队的保护。只不过……说不遗憾,每个人都咬不准,辛辛苦苦打了5局的金牌,喵喵队的第一次冠军,这次说不定还是很多人的第一次mvp奖杯选举。
乐星回看向穆罗,刚要开口,穆罗马上走过来,两只手放在他肩膀上:“别想太多,咱们先回酒店。我刚刚和宋教练商量了一下,全队暂时上交手机,乐乐,你先把包里的手机给我吧。”
“手机都要上交了?”乐星回立即联想到开赛前的飞鸾。飞鸾出了事,宋教练也是想收他的手机。
穆罗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劝道:“听话,小穆教练不会骗人,咱们暂时上交一下手机。”
“那我……能不能先给妈妈打个电话?”乐星回想回家,突然一下子就不想在这里了,只要回了家,外面的风风雨雨再也没法淋湿他。
“……好吧,你现在给她打。”穆罗就站在旁边,显然是要盯着他来打,半步都不敢挪开。乐星回也没想上网看什么,不过这时候他也没打电话,怕妈妈担心他。他给孙晴发了几条语音,无非就是比赛一切顺利、自己什么都好、现在要回酒店,以及明天上午的飞机,要回京了。
“给。”说完之后,乐星回上交了手机。
但他马上意识到,小穆教练还是骗了他。上交手机根本不是全队,而是他一个人。可能宋教练是决定全队,但事情太多,穆罗自顾不暇。他又要接电话,又要和赛方商量,又要进进出出安排大巴车。等到一切落定,全队在穆罗的带领下,走了安全通道,无声无息地离开了体育场。
回程的一路,本该是充满鲜花、歌声、欢声笑语的一路,现在除了司机,每个人都沉默不语。
回到酒店,韦星火还没回来,确定明早一班飞机回京在立即入院手术,不打算异地就医。乐星回进了他们的卧室,但赵锐没离开,陪着他。其余的人都被宋教练吼回各自房间。
“锐子,出大事了,对吧?”乐星回心里有答案。
“唉,哪有什么大事啊,无非就是……”赵锐也不知道该怎么定性这个事情,“无非就是……你饿不饿?我给你弄个泡面吧?”
“我不饿。”乐星回摇了摇头,“我捡起来的那个东西,是不是让人做了文章?”
“你现在保持心情和身体健康才是第一要务,做不做文章都是别人的事。要不吃点水果?”赵锐只想投喂他,恨不得这时候的乐星回吃点碳水,一下子晕碳水晕糖分,躺下睡一觉。
乐星回还是摇了摇头,忐忑不安中他没了食欲,能听出肠胃在咕咕叫,但什么都不想吃,着急得还有一些反胃。这事情一定很大,连能言善语、最会哄人开心的锐子都说不出什么开解的话语来,只知道让他吃东西喝东西。
赵锐去陪乐星回,陶最就自己一个屋了。
孙晴和陶俊梧那边显然瞒不住,一起给他打了电话,询问乐乐目前怎么样了。陶最实话实说,队里暂时不让乐乐和外界接触,肯定是要保护他。可孙晴不一样,她不是汪书容那样的性格,在北京急得直哭,陶最言语干瘪地劝,实际上脑海中也有阵阵的宕机。
怎么会这么巧?
为什么都发生在乐星回的身上?
挂掉了电话,陶最还是忍不住点开了手机,再次刷起自己已经看了无数次的词条。
[南京赛站中国队选手高举蘑菇云]
[日本队提出严肃抗议,拒绝参加颁奖仪式]
[中国队缺失颁奖典礼,三奖台只有意大利队入场]
[体育是否应当政治符号化]
[目击者称,排球场馆出口处传来激烈争吵]
每一个词条都充斥着一个名字,一个从前根本没人知道的名字。陶最明知道不应该看,应该想办法,可他就是止不住。直到一阵敲门声,他飞扑过去开门,以为是赵锐回来了:“你就不能好好陪陪他么……”
“谁?”开门的人是李飞鸾,手里拎着一大把的金牌。
金牌给他们了,说明成绩没有取消,一切作数。10块,金灿灿的,本应该今晚在国歌陪同下挂在他们的脖子上,现在只能这样发给他们。每一块都是一样的,没有区别,李飞鸾用手指挑起一块来:“你先拿着。乐乐那块是给你,你先替他收着,还是……我敲门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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