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八强晋级赛(1)(1 / 2)
穆罗和李助在一旁清点物资,都是孩子们休息时需要马上补充的物品。
“香蕉40条,矿泉水30瓶,运动饮料20瓶。”穆罗认真数了左边的,回过头,看到宋忍双手抱臂,站在孩子们的欢喜之外。
今天宋忍穿上了一身白色的教练服,看着少了很多暮色,可脸上几乎没有表情,目光锐利但又像一口深潭,酝酿着深不可测的状态。要是穆罗和他不熟悉,肯定以为宋教练在凝神静气,但他们太熟悉了,已经变成了相差二十多岁的好友,穆罗一眼看出老宋的担忧已经藏不住。
“宋教练,喝口水吧!”穆罗赶紧送上了保温杯,“这里头有胖大海。”
“谢谢。”宋忍接过保温杯,曾经他还担心小穆会背靠家里的背景而拿腔拿调,现在他承认自己彻底看错了人,小穆比他接触过的很多同龄同行都平易近人。
他喝了一口水,再次看向场上。孩子们斗志高涨,亢奋到极点,他的眉头却紧皱不展,拧出深深的川字纹。
“您还在担心啊?”穆罗带着淡淡的微笑,试图缓解他们主教练的紧绷,“我觉得他们这样挺好,有朝气,青春正盛不就应该这样吗?”
宋忍的眼神稍稍偏移,看向了他,语气和蔼地问:“我也希望他们永远正盛,所以我也没有打压他们,你瞧见我说他们了吗?”
穆罗有些不解,但摇摇头说:“没有,没瞧见您说他们,您还和校领导说孩子们气势如虹。”
“气势如虹当然是好。”宋忍的眼睛缓缓看过每一个孩子,每个人的脸、身高、体型、特点、发力……他如数家珍,视作珍宝。特别是那个一米八还敢勇闯排圈的乐星回。
眼神又挪到正在和赵锐进行战术交流的陶最身上,今天赵锐和齐小池会作为高光对策卡上场。
“过犹不及啊,过犹不及。但是我不能一盆冷水”宋忍摇摇头,他的精神状态也是绷紧的弓弦。
穆罗挠了挠头:“我没当过运动员,可能不理解您的话。”心里话没说,穆罗是觉得宋教练有些小题大做,这些日子以来喵喵队的进步有目共睹,大家只是比往日高兴了一些。但穆罗也尊重宋教练,宋教练谨慎,看十步才走一步。
而是还有时代交接的原因,可能在宋教练的辉煌时期,高调并不是竞技场上的优点。而亚洲人一直以谦虚、低调为主流,所以当队员们改朝换代锋芒毕露,他会不适应。
“是啊,你没当过运动员,所以不理解为什么我心里担忧又不开口说。锐气是不能打压的东西,教练说一次就少一次。现在我说什么都是不好的,让他们自己去碰碰才对。”宋教练揪心中也选择了放手,孩子们是生长茁壮的大树,自己不能修剪。他应该是孩子们信任的依仗。
等到他们吃了亏,“轻敌”这个词能教给他们的东西比自己说一万句都多。想明白之后,宋忍叹了口气,目光投向对面深经的教练席。他们的主教练正在进行最后的指导,两只手轮流打着手势,个人风格比较凶狠。
希望比赛能难一点,让孩子们打场硬的!宋忍提前感受到了即将爆发的凶悍,今天之后就是四强,每一步都至关重要。
两队进行完最后的准备,尖锐的哨声划破了喧嚣的背景音乐。冲锋的号角吹响,无论是场上还是看台上,大家的注意力都绷在了同一条船上。而主裁判的手势更是清晰明确,比赛正式开始!
北体发球权,开轮第1轮,陶最二传拿球。对面深经开轮就是第3轮,谢家祥直逼网口,身后带着一个踩着三米进攻线的大副攻。
8秒之间内,陶最清空了全部的杂念,能给弟弟出一口恶气的最好方式就是全队晋级。起球之后端线朝他靠近,陶最大腿肌肉和大臂肌肉同时鼓胀紧绷,他要用一个威胁的开局打响弟弟的反击。
有些话劝得了别人,但是劝不了自己。他口口声声对乐乐说别拿那些人当回事,其实最当回事的就是自己。
一个势大力沉的跳发球!带着陶最强烈的愤怒和压迫感,破空响动呼啸,直扑深经的后场。对面6个人紧急调整,这颗球飞过了谢家祥和大副攻,朝着他们的1号位角而去,甚至飞过了小主攻手的头顶。这就是一个严格严酷的直线掉角球。
“好开场!”解说激情上号,“如今二传开球已经不是劣势了,国内的二传转变很明显!”
二传手要多功能化,第1轮反轮不再是丢分轮。解说这次看到了不少精彩的表现,一个是北体的陶最,一个是首体的林见鹿。两个人不分上下,主攻手的身高、副攻手的拦网、接应手的进攻欲,但这种全面不是他们的专长,每一支队伍都在如此培养,只是快慢的区别。
小主攻飞扑捞球,硬生生给捞回进攻线。谢家祥抬手一个猛扣,他的转型方向和陶最一模一样,两个人在场上撞型号。球飞回北体的场地,就在每个人调动脚步的时候,忽然出现了一声提示。
“我在!”乐星回干脆喊道,声音不高,音量也不大。
我在,这是乐星回第一次在场上这样喊!从前都是“我”,“我的”,“我来”,乐星回用自己的方式进行补救。可如今他的声音多了穿透全场和安定队友的坚定和镇定。
我在,不仅仅是告诉大家我在哪个位置,你们可以光听声音就调整好位置。更是告诉大家,我在这里,这个球是一定没有问题的!
小身体,大能量,双腿是弹簧。乐星回几分之一秒判断落点,奋不顾身地蹬腿出去。谢家祥进步了很多,哪怕他讨厌他、害怕他,都得承认。好奇怪啊,乐星回也不知道自己怕谢家祥什么,不怕鲍洋那种,就怕谢家祥这类隐形的霸凌者。
何止是进步,短短一年,谢家祥的扣杀已经抵达了恐怖的级别!乐星回几乎是贴着地面侧扑而去,风驰电掣!砰!这声音不是触球,而是他触地了!紧接着才是沉闷的接球声,在看台的低呼声中,在解说员的惊呼声中,乐星回捞到了急速下坠又中途改变方向的扣杀!绝对的精准和判断,当他身体舒展、笔直地泼在了地上,那球也被他收服了。
它乖巧地卸去了力道,成为了自由人的手下败将。它柔和地化身一道弧线,饱含激情和乐星回对自由人的充分理解,和陶最发生了双向奔赴。
“好漂亮!”李助也忍不住一声喝彩!
随即而来的就是担忧,这胯骨、这髋关节、这膝盖……诶呦喂,活祖宗喂,仗着年龄小就这样使自己!
陶最已经卡住位置,从1号位来到了3号位和4号位当中。他微微屈膝,目光如炬地锁定了排球。双臂已经抬高,这是二传手最标准的手型——起势。薛礼、方丰羽和萧池到位,后排飞鸾到位。
反轮的劣势除了二传手的跑动路线长,还有失去后排一个进攻位置这一要素。他立即给球,方丰羽直上奔跃打快攻,就在他手腕轻巧地扭转一刹那,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被乐星回察觉到。
乐星回的蜘蛛感应再次起效,他觉得这个球打不过去。
方丰羽的手腕贴着一块肌贴,肌贴露出一小半,一大半被护腕完美覆盖。就在瞬间发力的一刹那,强震的过程里,方丰羽的旧伤参与了一次发力不当的拉扯。
乐星回的双脚刚刚站稳,身体还维持着后仰的惯性,那是他下意识的防守后撤。同为自由人的韦星火瞬间看懂了乐乐的调整,视线顺着乐乐的发力从后排看向了前排,掠过了方丰羽。紧跟着完美的快攻就被抵挡回来,零点几秒之后,那个球已经冲回场地。乐星回在丰羽几不可查的凝滞后就做好了准备,压低身体重心,严严实实地蹲在了地上!
隐忍爆发中,乐星回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副攻手进攻保护。
“这个自由人意识很强。”解说眼前闪回了本次比赛14号的多次扑救。在混乱的局面中,自由人不止是接一传,更多的时候是补位置,对队友进行保护。当一个进攻点正在突破时,自由人就要出发思想烙印,他们不能跟着球走,他们要跟着进攻点的反射程走。
无论是高位扣杀还是急速快攻,自由人必须有画面——一旦这个球被挡回来,那我应该补哪里?
补位置是难点之一,而第一时间判断出这个球的危险,也是难点。
球又一次飞向深经的内场,一个长回合之后,得分和丢球正式开始。
分数差距不大,一会儿是北体高1分,一会儿是深经高2分,然后北体再追3分。从观众视角看,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比赛,但是在谢家祥的心中,这是一个不好的信号。能打到八强的队伍肯定不是泛泛之辈,能和深经打成开局平手,意味着他们轻敌了。
当比分抵达21:22的时候,谢家祥的一个高位球头爆发了。他位置不佳,但在不良情况下也能给4号位主攻手立出一个完美的凝滞停顿,实力不容小觑。方丰羽两步跟上,2号位的他目光如刀锋,恨不得一步刺穿球网。所有人的目光犹如灼灼烈火,都锁定在球上,方丰羽直接忽略腕口的伤痛,后背紧绷,起跳后挺拔如松。
在双臂抬起时,方丰羽想的只有一个,他必须当着安相硕的面赢球,他和弟弟不能被那个韩国人比下去!
手臂封锁网口,方丰羽和跃起升空的深经大主攻空中对视,两个人都盘算着如何给对面致命一击。方丰羽的汗水甚至直接掉在了球场上,在他的世界里,他才是池哥和弟弟最需要的脊梁,而不是什么安相硕。
当球撞击他手臂,小臂的震动带动了肩头的震动,又开始牵拉他背部的肌肉拉伤。他眼中那鲜红色的比分变成了猩红色,正冷眼俯视着橡胶地战场,随时随地准备将同为草根出身的他打下去。
没错,他们3个人拥有一个残酷的开端,但他们一定会收获一个比钢铁还要永恒的结果。
方丰羽的赛服被起跳的风塞满,是一张蓄满透明空气的风帆,化作一面无声无息的气墙将这颗球拦了回去,同时也引发了万千车马碾压的剧烈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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