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决赛(4)(1 / 2)
比赛已经接近白热化。
从第一局的战术徘徊到第二局的快攻猛追,北体的运动员给解说员展现出充满活力的群像。
“每个人都挺活泼的,像一群小孩儿啊。”解说员看向比分,第三局已经20:20了,“不对,他们本来就是小孩儿,和我这个年龄比他们太年轻了。我很高兴能看到孩子们火力全开。”
“不光是火力全开,我作为一名排球爱好者能明显看出他们的学习过程!”主持人身临其境,已经被代入了排球的视角。
“在比赛中学习对方,这一直都是正确的模仿路线,每个国家都是这样。无论是日本还是法国还是意大利,谁能率先学到对方的技巧,谁就更有先机。但今天最让我意外的是两支队伍的团体意识!”
场上是一片沸腾,无论是北体还是首体,团体项目的真谛已经被他们牢牢掌握了。各司其职,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尽最大能力发光发热,这两支队伍能走到决赛不光是他们能力超强,也得益于他们的团结。
此时此刻齐小池正在起飞。
他在2号位,这也是他和薛礼最熟悉的位置,右翼是他们接应的统治区!陶最的球不偏不歪地飞过来,齐小池正面迎击的人是首体的小副攻手。副攻手在他面前制造“结界”,试图将他的球路完全堵死。
齐小池起跳时右手在上。
球网距离他的胸口只有一拳,现在已经被他起飞的风掀动,出现了波浪一样的律动。齐小池在滞空中调节手臂的前后位置,起跳前他的左手臂靠后,看似给身体增加助力,像立定跳远前的摆臂。
耳边又一次出现了陶最的话。他得承认那次更衣室的对话深深震动了他,尽管陶最可能都不记得了,在陶最的日常生活里只是一次简单又平凡的沟通。齐小池开始正视自己的目标,但强力接应这条路注定不怎么好走。特别是他面对一个天生左利手的右翼接应,两个人完全撞了路线,他们是同款。
对面副攻手的手臂都快要压到他脸上来了。
排圈很擅长起一些伤人的昵称。天生左撇子的接应被叫做正品,后天左手起球的接应被叫做仿品。他们模仿天生的,把并不熟练的左手、左臂调整成天然的助力,这其中的努力和不适应只有自己知道。
齐小池的右手臂开始往下落。
左手臂接过右手臂的重任,朝网口的上方探去。像一场交接仪式,他的右手虚晃一枪,在半空中落下一个漂亮的弧形,左手紧随其后,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地冲向球面!
“换手!”解说员高呼,“北体居然还藏着一个换手技术?”
齐小池稳稳落地,说他是正品也好,仿品也好,反正他能得分就好。
震惊的不止是解说员,还有他面前的副攻手。他吃惊地看着齐小池,解说员也惊讶地看着大屏幕里的这个睡不醒的运动员,换手技术难度很大,而且风险极高,起跳之后基本上能够确定主力手,后手都是起跳惯性增幅器。
如果想要打出漂亮的换手衔接,不止是身体强度跟得上,还要有对眼前赛况的完美判断,少一点都不行。但齐小池做到了,他晃空了对面副攻手的阻拦,第一次在重大比赛中使出绝招!
别说是首体,北体的兄弟们也是惊讶不已,大家看着小池子就像看着锦上添花的盛景。乐星回从身后搂住齐小池的腰,崇拜地目光看上去:“怎么打的啊?你那一手能不能教教我?”
“哈哈,成,比赛结束了我教你。”齐小池两只脏手拍拍他的脸,留下两个灰扑扑的印子。
接下来的进程如同编麻花,谁也不服。这边拿1分,那边拿1分,第三局首体获胜,第四局北体获胜。宋忍和穆罗在旁边那个着急,一瞧隔壁,首体的两个教练也着急。
4个教练像拉磨的驴来回转圈,走来走去。两支队伍都不想拉长战线,偏偏进入了胶着。第四局结束,乐星回一屁股就坐下了,虽然他和星火是穿插上场,可多日连续比赛和今天的紧张完全消耗了他的体力。一点都不夸张,就算现在鲍洋、谢家祥他们组团来自己面前挑衅,乐星回也不会回一句。
他太累了。乐星回不想显得这么弱,但人累到极致会产生一种类似委屈的情绪。他想找妈妈。
教练曾经给他们解释过,这不是真实的委屈,只是身体极度使用后的激素安抚。是你的身体为了让你好受一些,才让你渴求一份安定和安抚。乐星回都知道,可如果妈妈这时候在面前,他真想抱一下。
“马上就结束了。”陶最看着小小一团的弟弟,心疼的情绪再次袭来。
乐星回点头都不点,能节省一点就节省一点。
陶最的手臂从后头环绕他,蹲在地上一起陪他:“马上,决胜局是15分,到了赛点咱们就赢了。”
乐星回这才勉勉强强给出一个声音:“嗯”。
嗓子里好疼,都是血腥味,咽唾沫就像吞刀片。但比赛还没结束,乐星回单手撑地,再次给身体撑了起来。这不就是自己要的吗?在比赛中用尽最后一滴汗水。他不能累,比赛结束运动员才有资格喊累,哭也要留到场下。
而这时候,前去重新抽发球权的萧池回来,给他们一个消息:“发球是首体的,咱们选场地。”
“好,咱们选左边吧。”陶最履行起副队长的责任,“好了!大家上场!再有一局咱们就拿下!”
平时这时候,连萧池都要感叹一下发球权不在手里,后悔手气不好,没能给兄弟们弄一个主动权。现在他们仅存的能量都给比赛,比说是发球权不在手里,就算首体拿了发球权又要场地权,他们也是“啊对对对”,都给,都给。
懒得吵架,懒得花精力处理其余的,只想着怎么打!
场上突然间变得很安静,大家都知道最后的时刻来了。
首体发球人是他们的副攻手,乐星回再一次弯下了腰。
“乐乐!别放弃!冲一把!”韦星火忽然喊。
“乐乐看准,加油!”穆罗也喊。
不是他们不信任乐星回,乐乐很难杀,看着不扛打但就是打不下去。只是他们要用这种方式给队员们打鸡血。每个球员他们都喊了一遍,喊到对面副攻手开始发球,乐星回往后退步跑,双手一接,接得比想象中轻松。
因为大家都没劲儿了啊!
他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现,仿佛有人点醒了他。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疲惫也是别人身上的难关。当他再一次将球发给陶最,方才的委屈转化成恍然大悟,乐星回好像一瞬间就长大了好几岁。
球来,球往,快得乐星回看不清楚!
决胜局是致胜快节奏,每一发都不含糊。两边咬死了打,能用多大的力气就用多大的力气!萧池和李飞鸾也没有犹豫和含糊,反正已经没有下一局了,这一次比赛就是本次高水平组的最后一场!
球砸在对方的身上,和砸在自己的身上没有差别。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北体的手臂有多疼,首体的掌心就有多疼。很快就到了换场地的赛点,喵喵队和汪汪队彼此擦肩路过,从开学时的针锋相对到此时此刻的顶峰相见,仍旧是同样一批热爱排球的人。
最后几个球了,比分残忍地宣布冠军只有一个。8:9,9:9,9:10,10:10……没有人放弃,没有人愿意在这里停下。汗水轰隆隆地集体砸下,在两边场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尽管它们是那么微不足道,而后再让志愿者的毛巾擦掉。
地面晃得乐星回快要头晕,可地面又成为了他的答卷。他记得住每一次自己救球的地方,那些球落下来就定了格,眼前是无数个球。看台上的欢呼呐喊也接近尾声,一直到最后时刻的来临,当第一个15分出现的时候,排球场的音量也冲破了棚顶!
宋忍心里一震,比赛结束了。
穆罗咬着自己的食指关节,恨不得咬出血来,比赛结束了。
13:15,赛点是首都体育大学的,就差2分,就差最后的2分,仅仅两个分数。北京体育大学以2分之差输给了金牌队,在决胜局以13分画下句号。当主裁判的哨声吹响时乐星回的脑海一片空白,眼前是花花绿绿的颜色,耳边是高高低低的声音。
比赛结束了?喵喵队的每个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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