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其利断金(1 / 2)
哨声击穿了排球落地的闷响。
最后一声闷响淹没在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咆哮之中。鲜红数字定格,决胜局的关键分指明了结果,中国队在四强赛胜出。
汗水落在地上都成了碎钻,每一滴擦不去的落印都钉住了光影交织。
乐星回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楚,肺叶都撕裂开来。他低着头,目光紧紧地锁在脚下那片被拉长的影子上。
他已经很久没有长高了。
骨骺线已闭合,医生宣告了他身体发育的停滞。可就在刚才,鱼跃而出,极限劈叉,指尖触碰重扣,那一个一个垫起的瞬间,在裁判示意界内的刹那……奇异的洪流从他脊椎深处奔涌而出。
他觉得自己长高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拔节,而是一种内在的数值膨胀。被压抑了太久的钙质,在名为“胜利”的浇灌下,骤然冲破桎梏在爆发。
他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影子,它不高,不壮,不瞩目。这一刻它又被灯光拉扯得异常颀长,是一柄开锋的利剑。这影子不再是身高的注脚,而是他强大的内核,在无数次摔打、磨砺、忍耐后凝聚成的巨人。
乐星回笑了笑,他体验到前所未有的轻盈,他体验到了,他的力量代替了身高,在另一个维度延伸。在那一刻世界里,他不矮。
“乐乐!干得真漂亮!”喵喵队的兄弟们潮水般涌来。
大家激动地拍打着彼此的肩膀和后背,兴奋地跳起来,挂在彼此的身上。喜悦覆盖了整个队伍,宋忍和穆罗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这场胜利来之不易!
然而,陶最站在人群外围,眉头紧锁,目光紧紧盯着被大家簇拥的乐星回。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冲上去庆祝,只是在乐星回经过他身边时,伸出手臂,稳稳地掐住了弟弟的胳膊。
“哥!”乐星回扭头,脸上还洋溢着未褪的兴奋,汗水顺着下巴滑落,“咱们赢了啊!赢了!咱们有牌子了!”
“我知道……”陶最勉强扯了扯嘴角,点了点头,“嗯,赢了。先缓口气,别太激动。”他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回程的大巴车上,顶级的兴奋也会渐渐平息。疲惫和酸痛是迟来的潮水,席卷了队员紧绷的神经。有人歪着头沉沉睡去,有人戴着耳机闭目养神。
车窗外的城市整洁如新,却无人有心欣赏。宋忍开始打报告,穆罗也写上了比赛心得。这次他们能赢,主要还是日本的商务化太严重,每个运动员的商业价值太高,变成了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轻轻松松打一局,战况还真不好说,确实是亚洲实力强队。不过既然自家队员能赢,穆罗也不觉得是纯偶然,那肯定是有实力嘛!
想着,穆罗在日记本上画了个大大的对钩!
陶最好像睡着了,可乐星回没睡。他靠着窗边,身体随着车辆的颠簸轻轻摇晃,“长高”幻觉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肌肉深处的钝痛。但区区钝痛不足挂齿,心情依旧很好,乐星回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给耳机里的音乐打拍子。
只不过他悄悄活动了一下左腿,尖锐的刺痛又从大腿根部窜起,直冲脑门,让乐星回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终于,一行人回到下榻的酒店,队员们各自回房。热水冲刷着身体的疲惫,也暂时麻痹了痛觉神经,乐星回站在淋浴下,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紧绷的肌肉,尤其是大腿内侧和股沟附近……
那里,那个最不曝光的隐私部位,其实就是自由人的受伤重灾区。没办法嘛,他们的动作就是往地上冲,会搓到、撞到、挤压到,最严重会“鸡飞蛋打”!
好在自己没那么严重。乐星回低头看了看,皮肤只是有些发红,但水雾弥漫看不真切。他甩甩头,试图将不适感抛在脑后。明天,还有更重要的决赛在等着他们。
没想到他洗完澡,一出洗手间,就被他哥给堵住了。
“干什么?”乐星回穿着宽松的睡衣,觉得他哥来者不善。但仔细一瞧,他哥手里又没有裤带子。
“你把裤子脱了。”陶最脸色凝重。
乐星回一愣,而后脸上腾起一片尴尬的红晕,下意识后退半步,双手紧紧护住小内裤:“啊?哥,你……这……明天是决赛!得保存体力,这不行这不行……”他语无伦次,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重任在前,他哥怎么能淫.性大发呢!
陶最被他这反应气得哭笑不得:“乐星回!你想什么呢?我又不是变态!”
“你不是吗?”乐星回昂着头反问。
“我只是禽兽,又不是变态。”陶最加重了语气,“我是让你把裤子脱了,看看你的腿!刚才在车上我就觉得不对劲,是不是伤着了?”
乐星回这才明白过来,脸更红了,一半是羞窘,一半是被戳穿的慌乱。他支支吾吾:“没……真没什么,就是一点小伤。”
“脱了。”陶最打断他,这时候倒是像个不变态的好兄长了,“你身上什么地方我没见过?你小时候上厕所都是我帮你扶着。”
“我什么时候让你扶着了?”乐星回无比震惊。
“你夜里尿床都是我给你洗屁股。”陶最拍了他一下,“快点儿。”
有吗?乐星回承认自己尿床确实是陶最清洁,但上厕所还是自己扶着的吧?看着小最哥严肃的表情,乐星回知道躲不过去了。他咬了咬牙,走到床边,慢吞吞地将小内裤褪到膝盖以下。
房间明亮的灯光毫无保留地照下来,他下半身情况暴露无遗。
陶最顿时就不说话了,比他想象得严重。
大腿根部内侧、靠近股沟的位置,是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肿。红肿的边缘微微隆起,是明显的擦伤痕迹,有些地方甚至渗出了细密的血点。沿着大腿内侧向下,几道青紫色的挫伤淤痕相互覆盖。
更严重的是……股沟v字的深处,那片最私密也最娇嫩的皮肤区域……男生最脆弱的地方,因为超过承受范围的摩擦和拉伸呈现出深红色,肿胀得厉害,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破皮。
空气仿佛凝固了。
“坐下,把腿分开。”陶最蹲下身,想碰又不敢碰,最终只是用指尖轻柔地拂过红肿边缘的皮肤。
乐星回老老实实地坐在床边,分开了腿,能清晰地感觉到哥哥指尖的冰凉。
“你怎么不说呢?”陶最第一次见他这里这样惨,“从第几局就开始伤了?”
“就……就是那个端线球,”乐星回捂着小鸟头,“那个几乎压线的重扣……我扑过去救球的时候,劈了个竖叉……这地方我怎么好意思说?我没法和李队医开口。”
他描述得轻描淡写,但陶最的脑海中却瞬间闪回了那个惊心动魄的画面。乐星回的双腿在空中极限劈开,在身体达到极限的瞬间,指尖险之又险地碰到了球。
劈叉幅度之大,速度之快,落地之狠,当时就让陶最心头一紧。只不过当时还在赛中,无暇顾及其他,别说是乐乐伤了,自己伤了恐怕都感觉不到。可现在看到实实在在的伤痕,陶最喘不上气。
一年一个自由人。这句在排球圈里流传甚广又带着残酷现实意味的话,变成了能控制陶最的咒语。
自由人,这个位置被誉为球队的“不死鸟”,对方眼里的“鬼见愁”。是最容易受伤、折损率最高的位置。无数次不计后果的鱼跃、翻滚、劈叉,每一次都是在挑战身体的极限,与坚硬的地板进行最直接的对抗。膝伤、腰伤、韧带撕裂……多少天赋异禀的自由人黯然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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