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穷小子vs富少爷(三)(1 / 2)
临时起意的留宿似乎让府里下人措手不及,外头冷,芸娘面露疲态,郁明天喊她早些歇息,便带着沈奉今先回了自己房里。
掀开门帘,卧房暖烘烘的,屏风后是刚抬上的热水。下人们在一旁候着,郁明天挥手让他们出去。
他给沈奉今倒了杯茶,心思不知道飘哪去了,竟把给客人的茶自己端起来尝了一口。新茶不是他惯常喝的,入口偏涩,郁明天皱着眉毛,放下杯子。
一缕冷风钻进,管事嬷嬷带着下人穿廊冒雪进来,为难表示今日表少爷一家来,占了客房。其他厢房经年不用,未经打扫,地龙也烧不暖。
郁明天偏头去看沈奉今,只见他凛然站在窗边,像是赏雪的样子。和郁明天视线对上,也就顺势张口。
“既如此,不便打扰……”话被郁明天截住,小少爷看了眼下人们,“都抱着被褥来了,还说什么有的没的。放屋里吧,榻上打扫齐整了再下去。”
干活的人手脚麻利,屏风后又端上热水和干巾,见主人们没吩咐了才鱼贯而出。
小少爷没管客人,自行解了衣裳去沐浴。转进屏风前瞧着沈奉今看书正入神,想着人家留宿也不自在,他也没开口搭话。
水汽氤氲,屏风后人影若隐若现,沈奉今端坐桌旁,细抿一口早已放凉的新茶。
郁明天带着潮气扑进被褥里,他的床榻是府里最宽敞的,甚至有一块儿地方专门放他的布偶们。趁沈奉今洗漱的空隙,郁明天打开床头暗格,将织布娃娃们粗略拢一下,全都扫进去,免得沈奉今上床后嫌他还玩稚子小童们的玩意儿。
雪还在下,压得院里的小树弯腰。再怎样冰天雪地都不影响卧房里的温度,郁明天怕冷,他房间永远是最宽敞最暖和的。沐浴完娇嫩的小少爷只着亵衣,领口敞开,露出白净的内里。
他拾起沈奉今没看完的书,随手翻看,嫌没意思,找出自己的话本翘腿看着。话本都是狐朋狗友们给他搜罗来的,这回表哥来也给他带了不少西洋画册。
他手气不错,新册子前半本还算正常,讲得前朝一对结拜兄弟自小孤苦,相依为命,历经重重险阻,直到兄长考中功名才过上好日子。可往后就不太正常了,一般话本到了这就是兄长娶了权臣小姐,弟弟也美满成家立业就结束了。但郁明天手心里后半本的厚度骇人,明显是还有剧情。
他捻着书页翻了翻,瞳孔在某页骤然收缩,只见这页的插图放肆,竟是二兄弟床榻相戏的场面。
沈奉今擦拭着湿润的发尾缓步走来,他刚掀开床边的纱帐,床上的人做贼心虚一般猛地弹跳起来,满脸通红,手心还攥着话本。
“你……你你洗的真快!”郁明天看向自己手里的书,又急忙把它压在枕头底下,“天不早了快快快睡吧!对了麻烦给我倒杯茶!”
夜里不喝茶,沈奉今松开拉着帷幔的手,为他倒了一杯清水,用的还是刚刚的茶杯。
屋里好茶具不下五套,两人就这样紧着一个杯子用来用去,谁也不说什么。
窗边留了盏灯,能照出似有若无的雪影。小少爷躺在人家身边,没有半分不适,反倒想侧身搭话,最后还是欲言又止,只是蹭了蹭。
一人一床被子,怕夜里漏风,沈奉今额外加了一床,搭在两人上头。郁明天嫌热,踢开压风的被子,用大腿夹着,脚落在丝绸的被面上冰凉,他压住沈奉今的小腿,抱着被子闭上眼睛。
一夜无话,只有雪压青松的窸窣声响。
第二日一早醒来时沈奉今已经走了,听小文说早膳也没用,像是有要紧的急事。
郁明天点着头,就着热粥吃了一屉包子。他饭刚收尾,表哥闵行风一样闯进来,“走不走!走不走!”
“走?往哪去?瞧这连天的雪……”郁明天不想理他。
“去锦城,瞧牡丹去!”
“你发什么瘟?”郁明天漱口的茶差点喷出来,“腊月天去瞧牡丹,怎么不说瞧王母娘娘去!”
“真有!”闵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书信,上头是远在锦城的好友给他讲的趣闻轶事,“锦城一农户家中有冬日盛开的牡丹,四季不败,引得众人围观。那粉牡丹可是少见的花开并蒂呢!”
“人家说你就信么?”郁明天撇嘴。
闵行倒不客气,大大方方坐下,环视一圈问:“你那小公子呢?”
“什么公子?”
“哦,那你那小青天大老爷呢?”闵行逗他,“听下人说昨晚跟你一起睡的。”
“睡什么!”郁明天突然应激,脑子里都是挥之不去的话本子,“什么睡不睡的!你整日都在想些不入流的东西么!我要告诉姨娘去!”
“问一句咋还着急了?”闵行拉他坐下,“好了好了,算我赔罪,屋里有个新鲜玩意,一会给你拿来。反正今年得在你家过年了。离过年还有一阵子,咱俩闲在府里做什么?你还真想去学堂读那点没用的圣贤书么?跟哥哥我出去逛逛,见见世面去多好!多少人求我我都不带着呢!”
闵行论读书不行,在玩上可是行家。郁明天本就玩心他,听他一顿啰嗦竟也心动,不再吭声。
两日后,郁府早早点灯,夫人们由下人陪着候在门口,送少爷和表少爷离开。
芸娘也出来了,她站在陈夫人身边,朝远去的马车挥挥手。郁明天坐在车厢里,拉下帘子,他袖子里是封书信,芸娘托他转交的。
亏得两日连晴,路上雪堪堪化干净。郁明天喊他过几日再去不迟,可闵行猴急得不行,生怕误了日子看不到花。
路不算好走,约莫五天的车程,郁明天轻车简从,只带了随身侍奉的小文,在后头的车里。马车走得晃晃悠悠,小少爷窝在皮毛大氅里,不一会儿便打起细微的小呼噜,陷入了梦乡。
一路颠簸,有时赶不上进城睡旅店,只能在城外扎营。近几日他睡得实在不好,眼下已经带了淡淡的乌青。
遇上年前封城,只能绕路,比原计划又多了两天车程。闵行沾沾自喜,“早出发就是好吧!再耽误几天赶上封城绕路,我们就得在锦城过年。”
“不出发不是更好?”几天下来,郁明天原本出门的新鲜劲儿已经散光了,浑身都是倦怠和疲惫,“我想回家了。”
“好弟弟!振作起来!”闵行给他撕了块烤肉,“左不过两日就到了,我已联系好那头的兄弟们,到时候莺歌燕舞,我们日日笙歌!”
郁明天嘁了一声,捧着肉慢慢嚼,像一只机械咀嚼的仓鼠。
年前小城都会封城,怕的是急着回家过年的毛头小贼和山贼悍匪进城作乱,以往不封城时杀人越货的不在少数。晚上又宿在城外,府里跟随的两个家丁轮流看守。
小少爷一觉睡醒已经半夜,走出帐子时正是月黑风高,看守的家丁正在打瞌睡,郁明天喊他们进去睡。
“天冷,进去罢。”
见少爷往林子里去,下人连忙跟上,被郁明天推开,“我去如厕,别跟着了。”
答应了下人不会走远,郁明天小跑几步,他有点怕黑,此刻只想速战速决。
深夜的山林骇人,郁明天满身鸡皮疙瘩,任何风吹草动都惹他回头看。
匕首抵在腰间时郁明天还没察觉,他系上衣带,往帐子边走时忽然发现腰上多了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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