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你不要造谣(1 / 2)
关了灯,蔡嘉澍背对着汤泰宁侧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忍着痛等药效发作。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那小胶囊到了体内却迟迟没有找到它需要去工作的地方。
黑暗中,蔡嘉澍闭着眼,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牙龈还是疼,胳膊还被自己压得有点麻了。
他不得不动了一下身体调整睡姿,动作和呼吸中都带着很强的怨气。
距离一枕头之隔的汤泰宁也还没睡着,应该是感觉到了蔡嘉澍的负面情绪,以为他是冷,于是小心翼翼地询问:“怎么了?毯子不够厚吗?”
蔡嘉澍睡不着本来就烦,用力呼出一口气回道:“不是。”
“那是因为牙还疼?”汤泰宁又问。
“这止疼药吃下去那么久了怎么没效果,是不是过期了。”蔡嘉澍嘟囔。
“你吃的是缓释胶囊,起效是需要一些时间的。你不该等到疼得受不了了才吃的。”话语有些责怪的,但汤泰宁的语气里却是只有心疼。
蔡嘉澍喜欢被人哄着的感觉,脾气稍微缓和下来一些,但还是抱怨:“我吃了这药犯困,所以才想忍到睡前再吃的。还不是因为你加班加到那么晚!”
“那是我错了。”汤泰宁回答得很果断,没有给自己找任何理由,甚至不说一句“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他的态度让蔡嘉澍心里又舒坦了许多,但牙还是疼。
蔡嘉澍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已经过去三十分钟了,我怎么还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缓释胶囊的起效时间会受身体状况的影响。一般在身体状态良好、对药物敏感的情况下,也要三十分钟才会明显起效。你的症状如果很严重的话,可能要超过一小时……”
“啊?”
蔡嘉澍好后悔,早知道就早一些吃药了,或者说,早知道就在和汤泰宁还没分手的时候就把这颗智齿给拔了。
他倒抽了几口冷气,试图缓解口腔中的不适。
枕头另一边的汤泰宁侧头看向他,说:“要不我陪你聊聊天分散一下注意力吧?”
蔡嘉澍警惕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再次翻身过去背对着他,并且丢出两个字:“不聊。”
汤泰宁没再坚持,把头转了回去,依旧是一声不吭地躺在那里。
两人再次同时陷入沉默中。
但这个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大概五分钟之后,蔡嘉澍又翻身了。
“你想聊什么?”他说。
在黑暗中,什么都不做,把注意力都集中在病灶处实在不是什么好主意。疼痛迫使他暂时放下了傲娇。
汤泰宁似乎早有准备,回答:“我都行,就是陪你随便聊聊。吐槽吐槽工作上的事情?”
这个邀请对蔡嘉澍的诱惑力很大。
自从和汤泰宁分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机会找个人好好骂骂公司、骂骂领导、骂骂奇葩乘客了。
干他们这行的,被要求只要穿上制服踏上飞机就必须对所有人露出具有亲和力的微笑,语气要轻柔,态度要温和,精神面貌要健康……但人总是会有负面情绪的,特别是当遇到了各种奇葩客人和匪夷所思的事情。堵而不疏地将负面情绪强行压抑下去只会让人的心里逐渐变态。这就需要他们在非工作时间找个出口及时疏导驱散,
以前,汤泰宁就是蔡嘉澍最棒的垃圾桶,最好的净化器。他可以把自己的负面情绪毫无顾忌地展现在男朋友面前,也可以把心里最烦躁、厌恶,甚至阴暗的那一面不经过任何过滤地完全被汤泰宁知道。他能在汤泰宁这里得到最好的放松和宣泄,然后带着仿佛被净化过的灵魂重新穿上制服,踏上他的工作岗位。
但是自从分手之后,就再也没有一个人能给他机会彻底清洗工作中带来的那些负面情绪。飞完航班回到家,他只能抱着包子鸡同鸭讲一通,或者在电话里和roger骂骂咧咧上几句。
蔡嘉澍想,就算已经分手了,作为普通朋友聊聊工作上的糟心事也很合理吧。
于是他长长地叹出一口气,为自己接下去要骂的人骂的事情做铺垫。
汤泰宁也接收到了这个信号,立即做好准备,翻了个身面向蔡嘉澍,隔着中间遮挡的枕头问他:“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蔡嘉澍想说的事情太多了,他也懒得整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想要骂谁就骂谁。一通乱七八糟的输出。
汤泰宁认真地聆听,嘴里时不时给些反馈的声音。
蔡嘉澍依旧是仰躺着,只是说话的时候会时不时看汤泰宁一眼。
他看见汤泰宁的表情时而一脸认真,时而温柔微笑,时而又皱眉跟着他一起义愤填膺。
当讲到那一次飞机上油腻男乘客骚扰四号乘务员的事情,蔡嘉澍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
“那死男人用手戳我!要不是元凯及时出来,我可能就要忍不住掰断他的手指了。”
“元凯……是?”汤泰宁突然问。
蔡嘉澍还在愤怒的情绪中,随口回答道:“我们新来的一个副机长。”
汤泰宁:“是不是上次开车送你回来的那个人?”
蔡嘉澍愣了一下,在脑海里努力搜索他所说的“上一次”,终于想起那应该是在小区门口撞见汤泰宁偷遛包子的那次。
那就是事发当天,他和乘务长、4号,以及元凯一起吃完了农家乐,元凯开车顺路把他送回来的那次。
他记得那次他还在元凯车里睡着了,元凯为了等他还在车外抽了根烟。
汤泰宁看到了吗?他看到了多少?
不知怎么的,蔡嘉澍突然有些心虚。
“啊,对。上次正好顺路坐他车回来的。”他回答。
“他是不是也是……”汤泰宁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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