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无限篇(21)(1 / 2)
下面还有几页纸张,齐疏月瞥了眼,是化工厂的记录日志,还记载了一些员工入职信息。
他没站那停留太久。纵使严格来说屋子里只有两个自己人和一个不通人事的小女孩,理应没什么危险——但齐疏月还是面不改色地将几张资料都夹进了故事书里,随后又重新坐到了床头。
齐疏月挑了个新位置,打开的书页正好面对着墙壁,很难被人看见。
那些发黄的纸张脆弱得像是一碰就会泯碎一样,但好在齐疏月的动作够轻,它们还是坚挺地留存了下来,翻动时发出的几页轻响也被故事书本身盖了过去。
齐疏月很会讲故事。
纵使那本童话集已经被翻烂了,小妮儿听过无数回,但同样的故事落在齐疏月口中就像有了新解。他节奏不快不慢,声音轻和,又透着独属于少年人的清冽悦耳,像是玉落之声,很适合用作睡眠间的白噪音似的。
小妮儿听的呼吸渐渐沉了,像是要落进睡梦中。
别说她了,连旁边的瞎子和雪狼都觉得听起来很放松,让人想到春天、雨夜、温暖的床,非常想就地躺下再打个盹。
任谁来听,都会觉得齐疏月是在十分认真、感情充沛地给小孩讲故事来着。
只是偶尔间,齐疏月的眼珠落在另一片书页上,讲了许久,才轻轻翻过书页。
齐疏月就这样一心二用着翻完了全部的化工厂日志,心情可谓复杂,脸上倒还是那副哄小孩专用的温情表情,只偶尔唇角微微一抿,透出点幼稚的不高兴来。
最后一块拼图,找到了。
药早就熬好了,村长媳妇端着碗在外听了好一会,竟也听入了迷。好一会才走进来,将小妮儿摇醒了,让她吃药。
小妮儿还困倦着,闻见药的苦味,不肯吃,一个劲摇头,艰难地蹦出了一个字来:“苦。”
齐疏月不动声色地将书合了起来,接过药去哄小孩:“愿意喝药的乖孩子能得到奖励。小妮儿喝了药,我就奖励给你糖好不好?像蜂蜜那样甜的糖,吃完了糖嘴巴里就不苦了。”
齐疏月哄完,才想起来什么,侧过头用嘴型轻声问村长媳妇:“可以给吗,阿姨?”
村长媳妇板着脸:“你别惯坏她……要愿意就给吧,不过不能多吃。”
随后才又继续僵硬地补充了句:“谢谢。”
齐疏月看上去很斯文地笑了下。
村子里其实也有糖,麦芽糖、土蜂蜜做的糖,但是小妮儿不爱吃。
她好像从小到大都这样,一出生就不爱吃东西。可这会齐疏月将糖拿出来,彩色的包装纸和一股甜蜜香醇的香气顿时征服了她,鼻子小狗似的抽动了一下,盯着齐疏月手里的糖看。
齐疏月的糖是观野给他的。当零食吃,揣在身上也很方便,现在身上还剩下了几颗。
此时他剥开了一颗奶糖,先喂给了小妮儿,又连忙说:“吃了糖,你要遵守和我的约定了。喝完药再吃一颗糖好不好?”
小妮儿思考了许久,奶糖甜蜜的香味化在了嘴里。她的确还想再吃了一颗,也不想违反和漂亮哥哥的承诺,于是鼓起勇气点了点头。
药喝完了。
其实没那么苦,更像是凉茶的味道。
但齐疏月还是夸奖了她,说她是最有勇气的孩子,又剥了一颗奶糖喂给她。
那药本就是安神的,小妮儿没一会又点着头缩回被窝里。
村长媳妇看上去没先前那么警惕了,说她去做饭,留齐疏月他们在这吃点东西,又顺便带来点消息,“和你们一块来的那个发烧窝屋里头的小伙子醒了,来找你们来的。他乱跑,本来要被抓起来的,我和邻里说了把人带过来先,你们要不要见一见?”
齐疏月心里一惊。
发烧昏睡,是他们给受袭之后状态不稳定的阿六,找的不露面的借口。除非他已经恢复理智了,要不然不可能突破观野设下的封印出来。
而现在,他醒过来了?
没等齐疏月问出口,旁边的瞎子便已经惊喜出声询问,又问了大致的外貌形容和姓名。
村长媳妇不耐烦和瞎子说那么多,只硬邦邦地补充:“他是说自己叫阿六。”
尘埃落定。
齐疏月心中早有预感,因此也不像瞎子他们那样兴奋惊喜。只是精神仍然是微微振奋的。
太好了,阿六醒过来了。他的人平安无事,同时也证明了齐疏月的猜测绝没有错。
在眼下的情况下,简直像是给齐疏月打了一剂强心针似的。他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要和观野分享……又反应过来这会观野不在。
满腔翻涌的情绪稍微冷却下来了些。
齐疏月又想到自己得到的最新线索,面上表情仍能算得上镇静。看着小妮儿睡过去了,齐疏月起身告别,想去看看现在阿六的状态。
村长媳妇问:“不吃饭了?”
齐疏月很有礼貌地问答:“还不饿,就不留下麻烦您了。”
村长媳妇脸色又有些沉,看上去蛮不高兴的模样,但还是说:“走吧,去外面喂蚊子去。”
齐疏月迅速动身,雪狼两人当然也紧随其后——就是刚要迈出屋子的关头,正迎面撞上了村长。
村长透过齐疏月,看向了书桌上摆放着的那本故事书,脸色略微有些沉了,大声问:“谁让你乱翻东西的?”
雪狼两人脸色也很难看,一步就要跨上前和他争锋相对,对着齐疏月喊这么大声做什么——但更先一步的居然是村长媳妇,语气同样凶悍:“吼什么?孩子刚睡着!吼醒了你就高兴了,天天家里事也不管就知道对着小年轻耍横!”
村长脸上有些挂不住,语气弱下来,但还是很不忿。眼睛紧盯着齐疏月,仿佛要看透他身后有什么秘密似的阴鸷:“那里面有村里的重要文件呢,怎么能让外人翻……”
齐疏月想到那份化工厂日志,很清楚他的紧张从何而来。但面上仍没露出任何一点破绽来,只眼睫轻颤着垂落了,看上去有几分不知所措的无辜,好像不明白为什么就遭受了这样尖锐的质疑,简直让任何一个看见他这幅模样的人都要骂自己两句该死。
村长媳妇看见了,选择骂别人两句。
“我让他翻的!让他给小妮儿讲故事,拿你本书咋了,人讲的蛮好!又没动你那些破东西,你非要挑事是吧,说的和人家大学生看得上你屋里的破烂玩意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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