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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1 / 2)

火把和灯笼全部点燃,火焰跳跃的光芒映照在云颂脸上,忽明忽暗。他的身侧,身材高挑的男人完全站在了阴影中,只能窥见神秘冷硬的轮廓。

云颂微微抬眼看向正中央的木头雕像,两米多高的雕像正冷冷地俯瞰着匍匐在它脚下的一百多位村民。

雕像下,村长端正严肃地跪在最前方。他换了与雕像相同的衣服,手中持着三根燃烧的线香。青灰色的香烟在空气中扭曲又散开,模糊了村长的面孔。

苍老但有力的声音从村长口中发出:“世代守护于此的山神大人啊,您的子民,在此,为您献上我们的敬畏、我们的生命,我们的一切,祈求您继续垂怜我们、庇佑我们,来年顺遂安宁。”

三根线香被放入香炉中。

直到三炷香顺利地燃烧完,村长脸上才露出些许安心的笑容。他从地上起来,转身面向村民们:“山神大人已经听到了我们的祷告,请山神大人选妻。”

有人拿来签筒交给村长。

村长双手捧着签筒,虔诚地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只是声音小,听不清他都念了什么。手中的签筒晃动,发出竹签碰撞的喀啦声,直到一根竹签掉出来,清脆的一声砸在地面。

村长弯腰捡起竹签,看了眼,朝某个方位说:“老郑,是你家的女儿。”

他把竹签交给旁边的人,那人便拿着竹签走下去,让村民们挨个看。确认无误,最后交到老郑手里。

老郑拿到竹签,当即跪下向雕像行了大礼:“感谢山神大人垂青。”

村长笑着说:“让你女儿去准备吧。”

村民们瞬间欢呼起来,纷纷朝老郑道喜,与此同时,欢快激昂的唢呐声响起,整个场面无比热闹。吹锣打鼓的人一路跟随着老郑来到他们家里。

云颂和怀川走在队伍末端。

村里各处都挂着红绸和灯笼,氛围喜庆,仿佛这真的是一场婚礼,而云颂和怀川正跟随接亲队伍来迎娶新娘。

老郑家里很快就挤满了人。

等了没多久,老郑家的女儿就出了门。她穿着老式喜服,披着盖头,由母亲扶着前往举办仙缘节的广场。

唢呐声继续吹奏着喜庆。

到了雕像广场,村民们自发为新娘让出一条路,让她走到雕像最前面。等她站好,村民也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

新娘开始给每个人倒酒。

村长端起碗:“喝喜酒。”

村民们便齐声祝贺:“恭喜山神。”

每个人都喝下了酒。

云颂冷眼旁观。

怪不得柳笛将符灰撒进酒水里,原来这是山神迎娶新娘的必备流程。

喜酒喝完,村长便宣布礼成,让人送新娘进山。送新娘的人有村长,老郑家夫妻俩和四个高大壮硕的村民。

村长和两个男人在前方带路,老郑家夫妻俩搀扶着视野受限的女儿走在中间,剩下的两个男人则走在最后。

云颂和怀川隐去身形,顺便也隔绝了声音,默默跟在他们后面。

在一脚踏入双仪山的那刻,云颂陡然感觉到了一股森寒的凉意,身体内的灵力受到压制,好像有一只巨大的手压在他的后背,压得他呼吸不畅。

他应该是进入了山中大阵,只是不知道是什么阵法,居然能把他压制到快要无法使用灵力的地步。

一只手突然扣开他攥紧的手指,和他十指相扣。呼吸不畅的感觉顷刻间消失不见,属于怀川的气息将他完全包裹——怀川用阴气将他裹住了。

云颂低头看了眼相握的双手。

怀川牵着他,继续跟上往山里走的村长他们,低声说:“这个阵法我也没有见过,压制灵力这点很像锁灵阵,灵力越强的人感受到的压制越大,但整个阵法的复杂程度锁灵阵完全比不上,现在已经找不到能布下这种大阵的人了。叶鸿声当年在阵法上天赋异禀,我想这个阵应该是出自他手,存在千年了。”

云颂心里划过一丝寒意:“黑白无常说那些尸傀很可能都是祭阵的人。如果是真的,这个大阵的危险非同一般。”

不过——云颂看向怀川,他可不是孤身一人,指不定谁比谁更难搞呢。

怀川对上云颂的目光:“嗯?”

云颂笑着摇摇头,握紧了他的手。

山上的树在白天看时郁郁葱葱,夜晚的大雾笼罩之下,却只能看见一团又一团朦胧的黑色轮廓。上山没有正儿八经的路,只有一条人踩出来的小路。

村长几人很熟悉这条路,即使是在雾中,依旧走得非常平稳。其他人穿的衣服颜色较浅,仿佛融入了雾中,只有穿着红色喜服的新娘身影一直清晰。

走了大约有二十分钟后,村长几人突然在一处平坦开阔的地方停了下来。

云颂和怀川跟着停下,猜测他们应该是在等柳清民和萧映月,毕竟萧映月才是真正要被送进神庙献祭的人。

果然没过多久,一顶四个人抬的老式花轿在雾中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柳清民和他的父母走在花轿旁边。

花轿看起来有很多年头了,红色的轿帘和轿杆都褪了色,金色的吊穗也乱糟糟的,没剩下几根。花轿晃动时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令人头皮发麻。

花轿经过云颂和怀川时,两人都感觉到了强烈的怨气。这顶花轿不知道接触过多少枉死之人,才会生出这么大的怨气,只是从身边经过就令人不适。

村长先开口:“没问题吧?”

柳清民的父亲说:“放心,已经下过药了,没有三四个小时醒不过来。”

村长赞许的眼神看向柳清民,捏了捏他的肩膀:“你做得很好。”

柳清民垂着头,看不清表情:“都是为了山神大人,为了村子。”

村长叹口气,一副“我理解你,我也心疼你”的模样:“你是咱们村里唯一一个考出去的大学生,我知道让你干这种事是难为你了,你是好孩子。都怪其他人不争气,今年又轮到咱们村出人,否则我也不愿意让你来做。”

柳清民没有应声,被他父亲瞪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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