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 / 3)
秋满是被蝴蝶挠醒的。
几十只颜色各异的毒蝴蝶焦虑地覆上她裸露在空气里的肌肤,脸颊、脖子、手背,密密麻麻全是扇动翅膀的蝴蝶,没有留下一丝多余的空隙。
秋满睁开眼,黏附在她眼皮上的蝴蝶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开,随着她起身揉眼的动作,其他蝴蝶也跟着慢吞吞飞了起来。
它们全挤在小小一张床里,五颜六色的翅膀扑来扑去,像是在互相打架争地盘。
空气莫名变得稀薄,每一只蝴蝶都紧紧追随着她,恨不能立刻贴上她的肌肤,极尽所能地吸吮她皮肉之上的薄汗。
认识饲蛊人这么多天,秋满还是第一次见他的蝴蝶如此失控,仿佛主人受到莫名的伤害,蝴蝶难以忍受地焦躁暴怒起来,痛苦而又迷恋地缠在她身上,唯有她才能安抚下它们。
这幅画面其实有些恐怖,不过秋满之前见过太多次蛊屋里的满墙蝴蝶,已经习惯了,她这会儿脑子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隐隐有些头痛。
嘴唇也好痛。
秋满愈发迷茫,头痛可能是喝酒,嘴唇为什么会痛?
她摸了摸痛的地方,是唇瓣内侧,大概是昨晚吃东西时不小心咬了一口吧?可是她怎么不记得昨晚咬到过嘴唇……
大脑深处的记忆画面随着她的清醒而尽数展现。
被男人紧紧攥住的手腕,被咬出齿痕的唇瓣,交缠的呼吸与肌肤。
以及灼热的、难以忘却的濡湿触感。
秋满的脸和脖子后知后觉地涨红了,热意氤氲着她的肌肤,流出些许薄汗,引得蝴蝶更加难以遏制自身的渴望,疯了一样扑上来吮//吸她身上这层薄薄的湿意。
后颈,双手,脖子,包括凌乱衣襟下的少许肌肤,全被疯蝴蝶霸占了,无数只纤细的触脚疯狂搅弄着这层薄薄的血肉,又麻又痒。
秋满手足无措,既怕它们发疯,又怕随便动弹会不小心压死它们,只好克制着颤抖的身体僵在原地,任由它们以下犯上,乌黑眼珠慌乱地看向仍旧闭着眼睛的饲蛊人。
他是不是还没睡醒?
可是蝴蝶都闹出这么大动静了,他也没反应吗?
秋满不敢乱动,只能小心翼翼地动了动嘴唇喊他,他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他是真睡着了,还是装睡?
秋满实在没办法,默默坐在原地,等待蝴蝶安静下来,原先乱哄哄的思绪也随之渐渐冷静,脑子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疑惑不解的目光慢慢落在饲蛊人身上。
他不是把她当蛊吗?为什么会那样又咬又亲他的蛊?
别的养蛊人也这样吗?这正常吗?
秋满看着手背上那些似乎流露出餍足之意的蝴蝶,开始想象对这些蝴蝶又亲又咬的画面。
“……”
噫!太可怕了!
不能想不能想。
蝴蝶得到这番满足后依旧不肯离开,甚至有的还会故意用翅膀磨蹭她的肌肤,这种怪异陌生的触感令秋满浑身发麻,连忙甩了甩手,蝴蝶终于被甩开,不甘地绕着她转圈,似是还想找机会黏上她。
秋满顶不住这些蝴蝶的贪欲,连忙从饲蛊人身上爬出去,下床开门。
谁知,这些蝴蝶竟盯上了她一般,死缠着她不放,她走到哪它们便老老实实跟到哪,活像长在她后背的蝴蝶翅膀。
刚从崔家回来的听岫见到此情此景先是一愣,随后想起什么,脸色骤变,几步便跃进走廊,甚至没来得及和秋满打招呼,风一般疾速卷进屋子里。
“公子!公子!”
他这不寻常的反应令秋满心口一揪,忙跟着回屋。
听岫把床上昏睡过去的饲蛊人扶正,连点了他身上几处穴道,又试了试他的脉搏与呼吸,确定没出大问题才抬手擦了把汗,缓缓松出口气。
秋满无措地站在床前,紧张地问他:“他出事了?”
前几日早上都是她先醒,他还睡着,她便以为今天和往日差不多,对他的昏睡没太在意。
听岫看了看她身旁黏糊的蝴蝶,表情有些怪异,没有立刻解释情况,而是叮嘱道:“小满姐,你先不要离开这间屋子,公子的蝴蝶蛊可能失控了。”
是因为他出事了,所以他的蛊也跟着失控了?
秋满为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问题所在而感到懊恼,听岫看见她的脸色,犹豫了一下,出言安慰道:“小满姐,你不要愧疚,今天若是没有你,公子的蝴蝶蛊可能要闯大祸,你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公子每次发病前一夜都会提前安排好这些蝴蝶蛊,否则等他昏迷之后,蝴蝶蛊以为主人死了,会发疯地攻击每一个在他身边的人。
以前每次发病时,公子会把自己关进蝶屋,不许任何人进去,便是怕蝴蝶蛊失控伤人。
而这么多年来,秋满是唯一一个不会被失控的蝴蝶蛊攻击的人,可能因为她体内有扶尸蛊。
听岫蹲在床边,捧脸看着自家公子平静的睡脸,十分发愁。
“这次怎么会突然提前一个多月?”
他想着,手贱地去碰了碰秋满身上的一只蝴蝶,顿时“嘶”了声,痛得立马缩回手,指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黑色,像被火烧焦了。
他面色痛苦地从怀里抓出一瓶药丸,一次倒了十几粒,也不看究竟哪些有用哪些没用,一股脑全吞了下去。
“还以为这群小东西转了性,结果还是区别对待!”他骂骂咧咧。
秋满:“……”
她看着自己毫发无损的双手,默然。
突然明白过来听岫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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