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3 / 4)
也不知公子发现了什么,心情变得更差。
定微犹豫着将秋满要和宋真一家回崇川的事告诉公子,本以为公子会生气,没想到他只是很平静地说了句“知道了”。
正如此时,定微以为公子会出言反对,谁知他仍旧波澜不惊的样子。
“你要和宋真去潞州?”饲蛊人扔开蝴蝶风筝,黑眸看不出什么情绪。
“嗯,之前说要去崇川,但真真要先去趟潞州,可能有什么事,明天我去问问。”秋满折上信,随口说。
他重复了一遍:“你要离开我,和别人去潞州?”
秋满微妙地停顿,莫名想起他之前曾阴郁着神色对她说,以后不可以离开他的话。
只是这一刻的犹豫,他便察觉到了。
“既然如此,正好去京都和潞州顺路,后日我们不如一起出发。”他语气放缓,眼神却像钩子,咬死了便放不开。
秋满被那隐形的钩子勾了下。
“不过,说起宋真一家,有件事倒是忘了和你说。”饲蛊人勾起她小指,漫不经心地说,“楚作安认识一位擅长治哑病的神医,正巧,那位神医最近便在京都义诊。”
秋满豁然抬头。
饲蛊人瞥了眼她手里的信,松开手指,退后半步,遗憾道:“可惜你们要去潞州,那位神医极爱游历,过段时间便会离开京都,想来是没机会叫他瞧瞧你朋友妹妹的哑病了。”
秋满一听这话哪里还记得之前说过的话,主动凑近半步拉近距离,抓住他欲擒故纵的手,诚恳道:“反正去潞州和京都顺路,我们可以先去京都再去潞州。”
“京都比潞州远。”他好心提醒。
“那就先去京都,再回潞州。”她改口。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只好再给楚作安写封信,托他帮我拦着些那位神医。”他的语气听似勉强。
秋满点头,关切道:“到时候你也顺便看看吧,你最近话太多了,还是哑巴点好。”
饲蛊人:“……”
秋满不觉这是他特意为她设下的陷阱,还在为骤然得知这个天大的好消息而庆幸,本想写封回信让定微帮忙送去,考虑到宋真可能认不出自己丑丑的字。
算了,还是亲自过去一趟。
从头看到尾的定微缓缓闭了闭眼。
宋一一要是有这么好骗,他做梦都要笑醒。
等她转身出了门,饲蛊人神色淡下。
无论她自愿与否,他总会想出无数种法子让她自愿。
想离开他?那就等他死了再说。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强压下心口那阵难以遏制的乖戾,再放下手时语调平平地喊了声:“听岫。”
“哎,公子,什么事儿?”听岫从书房里探出个苦瓜脸,手里的诗集快被捏烂。
饲蛊人道:“收拾行李,后日满满与我们回京都。”
听岫试探道:“那这诗我还背不背?”
饲蛊人似笑非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
一向喜欢阳奉阴违的听岫闻言立马扔了手里的书,完全不觉得自己有被嘲讽,欢天喜地到处拾掇东西。
之前的行李他收拾到一半公子突然不让收拾了,今天是确定要回京都吗?
管他呢,反正只要不让他背书,干什么都行。
听岫赶在秋满回来前,先收拾出来一些需要带回京都的零散物件堆在院子里,东西并不多,一辆马车便能装下,最后才从饲蛊人房间里搬出来一个雕刻着雪花纹样的书匣。
长约一尺三寸,高约五寸,里面原该放些书,却并不重。
“咦?怎么挂了锁?”
听岫将书匣放在石桌上,突然发现这匣子外面居然挂着锁,而饲蛊人平时并没有给东西上锁的习惯,谁想要他的东西自取便是,只要不怕被蝴蝶蛊盯上。<
听岫心头好奇难耐,不敢拆锁,只隔靴搔痒地拨了下锁头,谁想“咔嚓”一声,匣上的锁就这么掉了下来。
“这锁的质量不怎么样啊,公子从哪买的?”
听岫嘟囔着弯腰把锁捡起来,重新挂上去前动作微顿,偷感十足地左右看看,见没人便悄悄掀开匣子瞅了眼,看清里面的东西后顿时魂飞西天。
恰逢秋满从崔府回来,她怀里揣了包新鲜的桑葚,见他背对着门口不知在做些什么,便喊了声:“听岫,你在做什么呢?”
听岫本就被匣子里的东西吓到,又听见她突如其来的声音,手上一个哆嗦,就这么错手把匣子给掀开了。
刚下过雨的天还阴着,院子里的石板路湿漉漉,晚风夹着湿润的空气将匣子最上面那几张染着墨渍的纸悠悠掀翻,飘飘晃晃地一路落到秋满脚边。
她停住脚,小心拢着手里的桑葚,弯腰欲捡起地上的纸,却在看清纸上密密麻麻的小字时停住了所有动作。
那是她练字用过的纸张。
而现在,她用过的这张旧纸却层层叠叠地挤满她的名字,每一个小字皆力透纸背,笔笔黏连,仿佛能透过这些字看见落笔之人彼时偏执微疯的神情。
她僵硬地抬起眼,除了脚下这张,余下飘过来的每一张纸,上面都写遍了“满满”这两个字。
是饲蛊人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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