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1 / 4)
秋满极少在饲蛊人脸上看见这种近乎心神不宁的表情。
他大多时候应该是运筹帷幄的,再难的问题到他这里似乎只要动动手指便能轻描淡写解决,平时寡言冷淡,眼神瞥过来时宛若把人当蚂蚁般一掠而过。
偶尔会变得话很多,时不时说出一些让人觉得他有病的糊涂话,但这都是白日的表现。
等夜里没了其他人,他会格外缠人,贴着她说话时呼吸热热的,手指也不太老实,但还算守规矩,等把她惹毛后他便会愉快地笑出声。
可今日一大早,秋满便见到他以前从未展现过的一面,即便是上次莫名其妙生病起热,他也没有这般不安。
“没起热呀,怎么这么奇怪。”
她收回手,犹自困惑。
因为刚睡醒,双眸里睡意未散,整个人看起来格外迷糊柔软,连嗓音都拖着浅浅的声,像羽毛的小尾巴,轻飘飘地扫了他一下。
饲蛊人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意,抬手抚过她略显凌乱的鬓发,圆润微红的脸颊,最后落到她鼻尖,感受着她清晰湿热的呼吸。
“没有生病,只是做了个噩梦。”开口的嗓音也是克制过的平静。
“什么噩梦?”能让他这样不安。
他没有回答,而是将她压回怀里道:“再睡会儿吧,天还没亮。”
秋满停顿片刻才轻轻“哦”了声,闭眼继续睡回笼觉。
她方才只注意到他今日的脸色不对劲,竟没发现外面天色还是暗的。
下午,秋满看见饲蛊人给了定微一封信,让他去找玄一道人,之后他们赶往京都的速度便明显加快了,中途也没怎么停歇,以前明明路过哪处有趣的地方总会逗留几日。<
不知是赶路太过疲惫,还是因为别的,秋满路上毒发了两次,此时距离京都还有五日的路程,距离月底还有八日。
听岫以为她只是每月正常毒发频率,但只有秋满知道。
和饲蛊人分开睡的那段时间,她也曾毒发过一次。
这个月她已经毒发三次了。
早上醒来,她咽掉嗓子里铁锈味的血,疼了大半宿后脑子还有些糊涂。
也是这个时候不知怎么的,竟忽然想起那日早上醒来时,他脸上那不复往日云淡风轻的神情。
她不喜欢看见他露出那样的表情。
所以这件事秋满没有告诉他。
接下来赶路的行程莫名变慢,五日的路程被生生拉成八日。
也是打那天起,秋满每日必须喝两次药。
之前只需要晚饭后喝一次,用来缓慢祛除体内的普通毒素,降低她毒发时的痛意,虽说作用不大,却也聊胜于无。
可这几日,她每天早上也得喝一碗药,这药极苦,只是闻着那个味道便会犯恶心。
她都怀疑他是不是知道自己没告诉他三次毒发的事,故意想法子折腾她。
“真的不能不喝?”她有些抗拒,“太苦了,喝完感觉我整个人都变成黄连了。”
“这药能够压制你体内的毒素,替你延续月许的寿数,随意增减药量可能会影响药效,等之后到京都我再想办法减少些药里的苦味。”饲蛊人温和却不容拒绝地说,“别的药可以不喝,这碗药不能不喝。”
秋满之前在药庄便喝了十二年的苦药和毒药,不想出来还要继续过这样的日子,只是多活几个月而已。
不如早死早投胎。
可每当她想要拒绝时,抬眸瞧见饲蛊人脸上的表情,到嘴边的话总会不由自主地咽回去。
再喝这一次,下次绝对不会再喝。她想。
事后他总会将她抱进怀里,修长手指紧紧贴着她温软的肌肤,感受着她体内正常跳动的脉搏,不厌其烦地问她。
“满满,你会永远留在我身边,是不是?”
“不论生死,你都会陪着我。”
“你愿意的,对吗?”
“满满,说你愿意。”
……
“不愿意也无妨,我会让你心甘情愿。”他拢着她后颈轻轻揉捏,“你离不开我的,满满。”
秋满被他闹得睡不着,大半夜不睡觉又在这自言自语。
但与此同时,她也意外发现一个非常有用的、能让他迅速闭嘴的方法。
秋满干脆利落地捧起他的脸,凑上去亲了下他的唇,阖眼催促道:“快点睡觉,我要困死了。”
于是他真的不说话了,缠缠绵绵亲了她好一会儿,卷走她口中残余的药味,最后靠在她颈间喘息,箍在她腰间的手时紧时松。
“满满,满满……”
这法子好是好,就是有一点,他不逼着她强要回答了,却念经似的反反复复地念她的名字。
算了,就这样吧,总比回答那些她不得不昧着良心回应的问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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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五年,谢小世子谢涣要回京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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