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 / 2)
风灌进来,她头发吹得四处飘摇,立在门槛处,只剩下铁心铁意。
六时三十三分,她翻过栏杆。
田海棠跨出去的时候,蒋炎武喉结一提,紧接着第二个人影冲进来,是那短发女护士,她伸手去抓,指尖擦过田海棠的衣服,落空了。
田海棠坠下去了。
女护士也跟着坠下去了。
这简直是在玩命。女警扑到栏边往下望,撕心裂肺地喊。喊声未及落地,女护士已将田海棠死死摁在了下一层的平层上。那层楼向外探出一丈有余,做了墙体加固,足以站人。女护士跨骑在田海棠身上,抡圆了胳膊,一掌扇下去。
田海棠满脸是泪,嘴张着,哭不出声。
女护士揪住她衣领,将她从那方平层上举起来。女警连拉带拽,三人瘫在地上大喘。女护士还抠着田海棠不放,指头扎进她肩胛里,抓得死紧。
蒋炎武问保卫科平层是怎么回事。
说是多年前p|2|p暴雷,济民周边好些老人把棺材本都折进去了。二十万,四十万,七十万,一世积攒,一夜归零。那几个月,这栋楼上跳下来十一个,跟下饺子似的。后来院里做了改造,天台下一层整圈加筑了墙体平层,向外探出一米五,水泥灌的,无比结实。
蒋炎武没再问,回了病房。
女护士夹着记事板离开,她做了救人大德,却面色无常。相比女警,神态惨淡,胳膊现在还在打顫,看见蒋炎武,怯生生瘪嘴,“对不起,蒋队……”她年中才报到刑警队,原本意气风发,却错误连连,“对不起,蒋队,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从现在开始把人看好。”
屋内田海棠双目瞠着天花板,瞳仁空旷。
严箐箐肚腹上那道蜈蚣疤又呈现在蒋炎武脑中,蜿蜒、虬结,紫莹莹。她说“要是当年没救我,就好了”。他来济民时思忖了一路,田海棠将来会不会也这么说。他又想,女护士跳下去的那一刻,在想什么。
大抵什么都没想。
大抵只是看见了,就跳了。
有些人救人,是不用想的,他们身趋慈悲,心有恻隐,自成廊庙。
他们,是裹着肉身的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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