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2 / 2)
“你哥有没有可能是心疼你累呢?”
蒋炎武一愣,飞快摇头,“我不累啊。”
严箐箐终于扭头看他,那张脸从内部掏空了,眼窝是凹下的,颧骨是突出的,脸颊是消瘦的,嘴唇是干裂的,嘴角是下耷的,处处都写着透支。
“饭有没有按时吃?”
“有的。”
“觉有没有按时睡?”
“有的。你不要这么说,”蒋炎武急切辩解,“他听见会误会的。办案子谁不熬大夜?我又不是不睡觉,我有好好做饭,好好睡觉,上周我还炖了排骨汤,就是他教我的方法,我吃可多。”
蒋炎武默了几秒,转头认真地看严箐箐,“你能不能再开一次天眼?”
严箐箐把着方向盘,目光盯着被车灯拢着的那一小片路面,“开了又怎样?你就能跟他说话了?”
“我想试试。”
“试完了呢?”严箐箐冷笑一声,那笑声极短,“他跟你说话,你哭一场。他不跟你说话,你再哭一场。然后你血压飙上去,伤口裂开,明天躺床上起不来,案子谁办?我办?”
她踩下刹车,车子停在青叔别墅门口。
“蒋炎武,滚下去,去二层找间客房,伤口让露露给你处理。”
“箐菁——”
“——滚下去。”
蒋炎武眼神里有恳求,有不甘,还有种孩子做错事后不敢再争辩的怯。他听话地推门下车,还是不死心的回头。
“我要说几遍!”
“谢谢,谢谢你回来接我。”
“我没接你,是你自己送上门来让我砸的。”
蒋炎武轻轻笑了。
门铃一响,开门的是梅超风,蒋炎武一头一脸的血,吓得老太太嗷一声叫唤,“露露!露露快来!一个血人!”
严箐箐没下车,听着梅超风的絮叨和廖露露的指令混在一起渐渐远去。院子里安静了,只剩风吹过竹叶。
她憋了一路的眼泪终于无声地溢出来,一滴接一滴,山泉水一样,“蒋炎文,你坐到前排来,我没法扭头。”
后座传来极轻的声响,湿衣服蹭过皮座,而后,副驾的座位轻轻凹下。
严箐箐自顾自解释,“我现在很凶是不是,就是太累了,他比你倔多了,一点不好带……哎呀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我能跑能跳能吃能睡的……不疼,不咋疼,伤口已经长上了……你不要老是说我,我有照顾好自己……”她声音越来越悲楚。
蒋炎文肿胀的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嘴角和煦地笑,即便丑陋如斯,也是柔和的。蒋炎文说,“你做的很好,很棒,我代炎武谢谢你。”
严箐箐泪水越来越汹涌,“我哪里有做很好,我今天差点拍死他,我做的不好你就说不好,你不要……”她扭捏起来,“咱俩在一起的时候你就这样,你就无条件迁就,迁就我,迁就你爸妈,迁就领导,说好听是太阳,你都快把自己耗死了憋屈死了你就死忍……你现在还是这样,我做的不好,一点都不好,我知道你一直都在看着,看着我俩亲过……你说我嘛,说我不可以这样……你生气嘛你生气我还舒服一点……”
严箐箐瞥过头,嘴巴哆嗦,难以平复疼痛。
“箐箐……”
严箐箐扭头看他。<
“炎武喜欢一个人很认真的。”
“……蒋炎文,你真不是个东西……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这么想的,你觉得时间久了我心软我就会喜欢他……你就是奔着这个目的来西北的——”
严箐箐情绪快崩溃了,无意碰响车笛,她猛地看向门口,这便看见了蒋炎武。
门漏着条缝,正好够他一只眼睛看出去,药已上好,额角贴着块纱布。
严箐箐不知道他看了多久,他眼睛在门廊的灯下亮得不像话,他看见了,看见对着空副驾泪流满面,戚然得喘不上气的严箐箐,蒋炎武全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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