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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2 / 2)

严箐箐将蛊母往地上一掷,厉声,“吃!”

蛊母触地瞬间,陡然炸开,那膨胀不再是循序渐至,而是轰然成了个卡车大小。

野狗群都惶遽了,灰黄老狗呜咽两声扭头就跑,后头那几条狗蹬得跟装了弹簧似的,连滚带爬往林子里钻。有一条笨的,慌不择途,撞树桩上,懵然转了三圈才辨明方向,撒蹄奔逃时,尾巴还在抖。

蛊母低头嗅狗爪印,颇为嫌弃。严箐箐一脚踹她的腚,那臀肉软耷耷的,踹上去如蹈棉絮,蛊母往前趔趄两步,回首看她,几条触须委屈地垂落下来。

“不是想吃么?吃啊!”

蛊母再不迟疑,一张口,那裂开的幅度不合常理,地上的草皮,碎石,狗毛,爪印,连带着半截树桩,俱被她鲸吸入腹,化成一股灰蒙蒙的汁水,咕嘟着往腔子里灌注。前后不过半盏茶,地面干干净净,唯独留下一圆溜溜的坑,像被勺挖过的西瓜瓤。

蛊母打了个饱嗝,又缩回棋子大小,在严箐箐掌心滚一圈,露出粉肚皮,触须朝天蹬着,谄媚地向严箐箐翻了个面。

小羽毛拦住严箐箐,她身上有伤不能拉拽。

顾逊从沟底往上爬,鼻孔两团纸巾消失不见,早不知飞哪去了,血糊了半张脸,裤子破成了墩布条,他见小羽毛走过来,嘴一咧又哭又笑,“姐……我裤|裆开了。”

原定一小时的崎岖山路,拖沓成两三个钟头。三人立在青叔家别墅门前时已天光大亮,个个都是战场上溃退下来的残兵,连站稳都费气力。

严箐箐力眼白翻露,瘫软趴地,已没了脊梁。这一路连跑带颠,她早把医嘱抛诸脑后,几乎能想像沈亦舟知晓后的铁青面色。

小羽毛做事细,拆绷带,拭创痕,洗身子,止血,敷药,打破伤风。

顾逊累得在地上爬,爬着去找绷带,再爬着拿到卫生间。奶奶梅超风提着早点回来,见三人这般狼狈,忙接过小羽毛的活计,替严箐箐缠新绷带。幸之大幸,脊背的创口并无大碍。梅超风絮絮叨叨教导了一个小时才放严箐箐休息。

严箐箐终于瘫卧在榻。

床褥柔软,却压不住胸腔里那团躁郁,空间一静,便有了思索逻辑。

为何不该给蒋炎武开天眼,她终于清晰了缘由。

她抵触蒋炎武在她脑子里窥见蒋炎文。

蒋炎文是她秘而不宣的花园,是她精神版图上最后的私域。执念的顽固之处,不在于执念指向的对象本身,而在于主体从那段关系中建构出的自我意义。

此情此思太隐秘,甚至病变,容不得任何人觇窥。她当年的真挚,笨拙,认真,粗鲁,热烈,她是成年女性,有着汹涌的肢体情感,她需要在深夜独自消化西北的孤独与动情。时日既久,这些行为愈发虔诚,几近仪式。一旦被他人窥见,那份意义的独占性便遭威胁,她苦心维系多年的自我叙事也碎了塌了。

严箐箐狠狠甩了自己两巴掌,幅度小,却力道大,耳朵都失聪半晌。

怎么就在那时,给蒋炎武开了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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