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做些别的事(1 / 2)
“嘶~”
沈清砚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抽气,下意识地收回了手。
虎口处,两排清晰的齿痕正迅速泛红,微微凹陷,边缘甚至渗出了细小的血珠。
始作俑者——陆景行,则像只受惊的兔子,趁着他吃痛分神的刹那,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陆景行连头都没回,脸颊和耳朵红得惊人,只扔下一句语速飞快、气息不稳的话:“祭,祭酒派人来说了,让所有学子立刻去明伦堂集合!你、你也快点!”
话音未落,人已经“砰”地撞开门,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只留下一串仓皇远去的、凌乱的脚步声。
沈清砚抬起手,看着虎口上那两排小巧却用力的齿痕,指尖轻轻碰了碰,刺痛感鲜明,他却弯了弯嘴角。
跑得倒挺快。
明伦堂内,气氛肃穆。
年过五旬、须发皆白的忌酒端坐于上,面容清癯,目光扫过下方济济一堂的学子,不怒自威。
他声音洪亮,清晰地宣布了消息:一月之后,国子监将与京中另一所颇具声望的“弘文馆”进行一场正式的六艺比试,涵盖礼、乐、射、御、书、数。这不仅关乎监生个人的前程,更关乎国子监的声誉。
“自即日起,所有课业需更加勤勉。各科教习会严加督促,尔等亦须互相砥砺,有疑难之处,务必及时请教,不得懈怠!”忌酒的声音在宽敞的堂内回荡,“望诸位不负圣恩,不负所学,为我监争光!”
这是他们这批监生入学以来,第一次如此正式地见到国子监内几乎所有的师长。
教习们分坐两侧,有的严肃,有的温和,气质各异。
沈清砚垂眸静立,恭敬聆听。
然而,就在忌酒训话的间隙,他敏锐地察觉到,似乎有一道目光,不同于周围学子好奇或紧张的张望,也不同于师长们惯例的巡视,带着一种更深的、难以言喻的审视,若有若无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心中微凛,面上却不露分毫,状似无意地微微抬眼,目光极快、极隐蔽地扫过两侧的教习席。
可当他试图追寻那道视线的来源时,那感觉却消失了。
席间的教习们或正襟危坐,或微微颔首,或与同僚低声交流,并无任何异常。仿佛刚才那瞬间的被注视感,只是他的错觉。
但沈清砚知道,那不是错觉。
集会结束后,学子们三三两两地议论着比试之事,或兴奋,或忐忑,陆续散去。
陆景行混在人群中,低着头,脚步匆匆,恨不得立刻消失,显然还没从刚才宿舍里的“意外”中完全回神,只想暂时避开某个让他心乱如麻的人。
可他刚挤出明伦堂的大门,还没走出几步,手腕就被人从后面稳稳地捉住了。
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
陆景行浑身一僵,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他试图抽手,没成功。
沈清砚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平静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意味:“陆兄这是要去哪?”
陆景行梗着脖子,不敢看他,含糊道:“回、回宿舍啊……”
“方才祭酒所言,陆兄可听清了?”沈清砚微微侧身,挡在了他急于逃离的方向上,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好心”的提醒,“一月之后便是六艺比试。以陆兄目前……尤其是‘书’、‘数’及策论的情况,恐怕亟需查漏补缺。时间紧迫,依我看,不如现在便开始。”
“我……”陆景行想反驳,可一想到那些令人头疼的经义算学和三千言策论,气势瞬间弱了。
忌酒的话言犹在耳,他再混不吝,也知道这次比试非同小可。更重要的是,沈清砚这个理由堂堂正正,他根本找不到借口推脱。
“走吧,”沈清砚没给他太多犹豫的时间,手上微微用力,便带着他,半强迫地,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早些开始,也好早些……‘专心’。”
“专心”两个字,被他咬得微微重了些,落在陆景行耳中,让他心头又是一跳。
回到那间熟悉的、此刻却仿佛弥漫着无形压力的宿舍,陆景行被沈清砚按在了书桌前。
他自己则拖过另一张椅子,紧挨着陆景行坐下。摊开书卷,研磨提笔,一副真的要开始“补习”的架势。
然而,这“补习”的姿势,却让陆景行如坐针毡。
沈清砚并没有完全坐回自己的椅子,而是身体微微前倾,几乎是从侧后方,形成了一个将陆景行半圈在怀里的姿态。
他的手臂越过陆景行的肩膀,指点着书页上的字句,温热的胸膛似有若无地贴着陆景行的后背,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墨香,无孔不入地包围过来。
“此处,‘君子慎独’,当与前文‘诚于中,形于外’结合来看……”沈清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平缓,讲解得条理清晰。
可陆景行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那温热的气息随着话语,轻轻拂过他敏感的耳廓和颈侧,带起一阵阵细微的战栗。鼻尖萦绕的全是沈清砚身上干净清冽的味道,眼前书页上的字像小蝌蚪一样游来游去,根本进不了脑子。
他身体僵硬,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页边缘,眼神飘忽,脸颊不受控制地慢慢泛红。
沈清砚讲解了几句,便察觉到了他的走神。目光落在陆景行那泛红的耳根和明显没有焦距的眼睛上,他眸色深了深。
忽然,他停下了讲解。
陆景行正神游天外,冷不防耳边一热。
不是气息。
是温软的、带着些许湿润的触感,伴随着一点轻微的、不轻不重的刺痛。
沈清砚竟然微微偏头,张口,用牙齿,极快、却清晰地,在他那早已红透的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唔!”陆景行浑身猛地一颤,像被一道细微的电流击中,惊呼声差点脱口而出。
他倏地转过头,瞪圆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清砚,脸上满是震惊和茫然,仿佛不明白这人怎么突然就……咬他耳朵?
沈清砚已经退开了些许,只是目光依旧锁着他,那双沉静的眼眸此刻幽深得仿佛看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某种压抑的、危险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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