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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来不及了(1 / 1)

沈清砚扶着陆景行的胳膊,指尖能感受到对方肌肤下传来的、趋于平缓的体温,心下稍安,但眼底忧色未散:“阿行,感觉如何?能下地走路么?”

陆景行依言活动了一下手脚关节,之前那钻心刺骨的寒意已然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松快,甚至因寒毒骤退,身体有些发软,但精神却好了许多。

他咧嘴一笑,眉眼间恢复了惯有的明亮神采:“好多了!不冷了,浑身都松快了!”

他说着,视线落在沈清砚脸上,却见对方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角鬓发被汗水浸湿,黏在皮肤上,呼吸也比平时重些。

陆景行眉头瞬间拧起,伸手便探向沈清砚的额头:“倒是你,书呆子,你的问题……好像更大。”他手背触及一片滚烫,眼神不自觉地往下瞟了一眼,担忧更甚。

沈清砚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僵,下意识偏头避开了他的手,喉结剧烈滚动,将体内那股燥热强行压下,扯出一个略显苍白的笑:“没事,我……忍忍就好,不碍事。”

陆景行盯着他眼底隐隐的红血丝,眉头未展:“你确定?”他凑近些,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不自在的关切,“别再……憋坏了。”

沈清砚听见了,耳尖微不可查地红了些,却没接这话茬。

他转身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对外面候着的小厮吩咐道:“陆世子身体突感不适,我先带他出城寻个相熟的大夫瞧瞧。此处一切,烦请转告祭酒与诸位大人,明日我等自会回来,全力配合问询。”

小厮恭敬应下:“是,沈公子。”

沈清砚掩上门,回身对陆景行说:“走吧。”

陆景行点头,率先迈步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槛边,他脚步却顿住了,迟疑一瞬,又折返回来,朝着沈清砚伸出手,眼神清澈坦荡,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我来扶你吧。别逞强。”

沈清砚看着他伸出的、骨节分明的手,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将自己微凉汗湿的手掌放了上去,轻轻握住:“……嗯。”

郊外,小院。

院子里,一群半大不小的孩子正围在院中枣树下,跟着江知遥咿咿呀呀地认字,童声稚嫩。

屋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老神医刚端起茶盏呷了一口,听完沈清砚简明扼要的叙述,猛地一口茶全喷了出来,茶水茶水溅在案几上。

他指着沈清砚,山羊胡子翘起,声音陡然拔高:“你……你真给他吃了……那个?!”

沈清砚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只是从耳尖到脖颈都红得能滴出血来。

他见神医反应如此剧烈,语气带上了几分不确定的辩解:“我看那纸条上只写了个‘精’字,当时阿行毒发,危在旦夕,我……试了之后,他确实好转了。难道……不对吗?”

陆景行站在一旁,神色也有些尴尬,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满是困惑:“神医,确实有用啊。我现在已经不冷了。难道……这毒还有别的解法?”

老神医放下茶杯,重重叹了口气,伸手虚点了点沈清砚,哭笑不得:“你这孩子!一时情急,怎地不多想想?那上面写的‘精’,指的是‘精血’!不是什么……咳,……!”

“精血?”沈清砚猛地抬眼,撞上神医肯定的目光,又飞快地瞥了陆景行一眼,随即像被烫到般垂下视线,脸上血色褪去又涌上,只剩下全然的窘迫和一丝后知后觉的荒谬感。是指……血?

“正是。”老神医捻起案几上两味药材,慢悠悠道,“这寒毒名为‘牵丝绕’,与你所中之‘缠丝绕’本是同源,一阴一阳,相互克制,又相互依存。解毒之法,需以中另一毒者的‘精血’为引,辅以药石,连续服用三月,方可彻底拔除。”

他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带着几分过来人的调侃:“不过嘛……咳,也没差太多。血,或者……嗯,都能用。就是后者嘛,太折腾人,也太……荒唐了些。”

沈清砚的脸此刻再也绷不住,尴尬、羞惭、不知所措交织,连脖子都红透了,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我当时实在没别的法子了,阿行快撑不住了……”

老神医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罢了罢了,好在歪打正着,确实起了效。后续你二人只需每隔三日,取一次精血互解即可。清砚,你的‘缠丝绕’也需阿行的精血为引方能缓解,正好相互解毒。你们这也算是……因祸得福。照此法,三月之后,你二人之毒,当可一并根除。”

陆景行恍然大悟,脸上露出释然和庆幸,抬手拍了拍沈清砚紧绷的肩膀,语气松快:“原来如此!书呆子,这次……多亏你了!”

沈清砚脸上的热度未消,但听到毒可解,语气到底松缓了些,低声道:“嗯,以后……按神医说的来便是。”

神医又补充道:“只是这三月间,每逢月圆之夜,你二人体内的毒性都会有所发作,需得小心应对,莫要大意。”

神医话音刚落,陆景行的目光便下意识地,自动锁定了沈清砚的下半身。

沈清砚不自然地侧了侧身,用宽大的衣袖稍稍遮挡。

沈家小院,沈清砚房内。

两人相对坐在桌边,气氛不复方才轻松。

陆景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眉头紧锁,语气沉重:“你说……会是谁给我下的毒?”

沈清砚揉了揉眉心,压下体内又开始隐隐窜动的燥热,声音低沉:“十有八九,是那日……我们去李墨家吊唁时中的招。”

“李墨?”陆景行猛地抬头,眼中闪过痛色与不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是不是……被人胁迫了?”他仍不愿相信那个沉默寡言、身世凄惨的同窗会主动害他。

沈清砚闭了闭眼,强忍着越来越明显的躁动,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或许吧。只是这背后之人……所图非小,必须查明。”他呼吸已然有些不稳。

陆景行还想再说什么,一抬眼,却见沈清砚脸色潮红,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隐现,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充斥着难以掩饰的欲望和痛苦,正直直地、灼热地盯着自己。

陆景行心头一紧,立刻起身绕过桌子,扶住沈清砚微微发颤的胳膊,语气急切:“书呆子!你的毒……是不是又发作了?”

沈清砚牙关紧咬,身体的燥热如同野火燎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或许是因为方才动用了太多“气”为陆景行解毒,此刻反噬更凶。

他眼神灼烫,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嗯……比之前……都厉害……”

陆景行想起神医的话,心头更慌,伸手抚上他滚烫的脸颊,触手一片灼人:“那怎么办?现在……现在取精血吗?”他说着,下意识看向沈清砚的手腕。

“来、来不及了……”沈清砚猛地抓住他抚在自己脸上的手,指尖冰凉,与他滚烫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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