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等我回来(1 / 1)
沈清砚走到床边,弯腰捡起那个被丢在地上的枕头,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尘,将它轻轻放回陆景行脑袋旁边。
然后,他在床沿坐下,目光落在陆景行那双写满“我很生气但更害羞”的眼睛上,忽然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脖颈一侧。
那里,衣领遮掩下,隐约也能看到几道新鲜的红痕,甚至有一个小小的、结了痂的牙印。
“阿行,”沈清砚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戏谑,“是忘了昨晚……自己是怎么咬我的了?”
陆景行的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落到那衣领遮掩不住的红痕上,嚣张的气焰顿时矮了一截。
昨晚某些激烈的片段不受控制地回闪。
他似乎、好像、确实……在情动至极时,不止一次咬住了沈清砚的肩膀和脖颈……
那点点心虚和不好意思刚冒头,又被沈清砚这副“秋后算账”的淡定模样给激起了反骨。
他眼珠一转,忽然伸出手,速度极快地从被窝里探出,一把精准地攥住了沈清砚平整的衣领,猛地往自己这边一扯!
沈清砚猝不及防,被他扯得身体前倾,两人面孔瞬间逼近,呼吸可闻。
陆景行盯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微微泛红却强作凶狠的脸。他抬起下巴,故意用一种霸道又蛮横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
“沈、清、砚,我、的、人。”
他顿了顿,看着沈清砚骤然深邃的眼眸,继续宣告,尾音微微上挑,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和某种奇异的甜蜜:
“我咬两下怎么了?你、不、愿、意?”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贴着沈清砚的唇说出来的,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皮肤。
沈清砚在听到“我的人”三个字时,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随即,那总是平静无波的眼底,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缓缓漾开一圈圈清晰的笑意,那笑意越来越深,最终化作嘴角一抹温柔而笃定的弧度。
他任由陆景行揪着自己的衣领,微微低头,在陆景行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
“嗯,”他低声应道,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愉悦和归属感,“我是你的人。”
陆景行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一吻和直白回应弄得脸更红,方才那点强撑的霸道顿时泄了气。
他松开揪着衣领的手,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场子,声音却没了刚才的气势:“咳……那、那什么……你快去,给我找身能穿的衣服来!这、这怎么出去见人!”
他扯了扯破碎得只能勉强蔽体的寝衣,恼火地瞪了沈清砚一眼,都怪这厮!
沈清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地上那件被撕扯得不成样子、团在角落的靛蓝色外袍,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和淡淡的窘意。
确实……没法穿了。
“稍等。”他起身,走到屋角自己的箱笼前,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套干净的月白色中衣和一件浅青色外袍,都是他自己的衣物,两人身形差不多,应该正好合适。
他拿着衣服回到床边,在陆景行警惕的目光中,将人从被窝里挖出来,开始耐心地帮他穿衣。
动作轻柔,避开那些显眼的痕迹,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我们一会儿需得去官府一趟,”沈清砚一边帮他系着中衣的系带,一边低声说道,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将昨日李墨与陈瑜之事,所知情况交代清楚。”
他顿了顿,系带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沉了几分,“只怕陈家……不会善罢甘休。陈尚书痛失独子,必定穷追猛打。”
陆景行任由他摆弄,听到“陈瑜”二字,脸上的红晕和窘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
他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眼神里透出属于镇国公世子霸气与寒意:“陈瑜?”
他冷哼一声,“就这么死了,真是便宜他了。若按律法,戕害同窗、构陷学子、逼死人命……哪一桩不够他下狱流放?只是死得太快,没受什么苦头。”
他话音未落——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室内的低语。
“沈公子!沈公子!您在吗?我家世子……是不是在您这儿?”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焦急的呼唤,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两人动作同时一顿。
陆景行皱了皱眉,这声音……是他镇国公府里常用的那个机灵小厮,好像是叫……平安?他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沈清砚与陆景行对视一眼,眼中俱是凝重。沈清砚快步走到院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平安。
他一见开门的是沈清砚,也顾不上行礼,目光急切地往院内瞟,一眼就看到了穿着沈清砚衣裳的陆景行,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差点哭出来:“世子!真的是您!可算找到您了!您快、快回府吧!”
“怎么回事?慌慌张张的。”陆景行站在门边,虽然身体依旧酸软,但腰背挺直,瞬间恢复了世家子弟的仪态。
“国公爷……国公爷他找您找了一晚上!”平安急得跺脚,语速飞快,“昨天下午国子监出事的消息传回府里,国公爷就派人去找您,结果哪儿都找不着!后来听说您跟沈公子出了城,更是……更是动了大气!府里气氛吓死人,您快回去看看吧!”
沈清砚闻言,眉头紧锁,看向陆景行,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镇国公的怒火,绝非小事。
陆景行对上沈清砚担忧的目光,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他转向平安,神色已经恢复了镇定,甚至带着一丝惯有的、仿佛天塌下来也无所谓的随意:“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外袍,走到沈清砚面前,压低声音,快速交代:“我先回家一趟。老头子那边,我去应付。若是官府那边来人问询,你便先去,照实说便是,不必隐瞒,也不必夸大。李墨……”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痛色,“他是为母妹报仇,与陈瑜搏命而死。陈瑜之死,咎由自取。至于其他……”他看了沈清砚一眼,意有所指。
沈清砚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我明白。你……小心些。”
“嗯。”陆景行应了一声,转身便要走,脚步却顿了一下。
“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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