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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沈清砚被带走(1 / 1)

沈清砚原本平静的眸光,在听到“陆景行”“设计杀人”这几个字的瞬间,骤然冷凝。

他反手握住妹妹微微发颤的手,力道稳定,声音却沉静得可怕:“果然……来得比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

他迅速收敛心神,目光锐利地看着沈清霜,附耳交代了一些事。

沈清霜重重点头,用力抹了把额角的汗:“我明白!那,哥,你怎么办?他们会不会也来找你麻烦?”

沈清砚神色已然恢复成惯有的冷静,甚至拍了拍妹妹的手背以示安抚:“我去官府,陈述我所知的一切。谣言杀人,亦能止于确凿的行踪与证人。我们行得正,便不怕影子斜。你快去,小心些。”

“嗯!”沈清霜应下。

沈清砚看着她娇健的背影消失,深吸一口气,准备拉开院门。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粗糙木门的瞬间——

“砰!!”

一声比方才沈清霜撞门时粗暴十倍、沉重十倍的巨响,院门被从外狠狠踹开!

门板撞在土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簌簌落下灰尘。

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甲片与刀鞘碰撞的刺耳声响,瞬间充斥了小院。

几名身着顺天府公服、腰佩铁尺锁链的衙役鱼贯闯入,为首一名班头,面皮黝黑,眼神凶悍,手里抖开一张画工粗糙、墨迹犹新的海捕文书,目光如鹰隼般在沈清砚脸上一扫,又对照了一下手中的画像。

班头将画像一收,也不废话,直接挥手,声音粗嘎,带着不容置疑的官威:

“锁了!”

他身后两名如狼似虎的衙役立刻扑上,一左一右便要扭住沈清砚的胳膊。

“你,就是国子监生员沈清砚?”班头逼近一步,抖了抖手中的铁链。

沈清砚在门被踹开的刹那,虽有些诧异,但很快便冷静下来,他挺了挺本就笔直的脊背,面无惧色地迎向来人,声音清晰平稳:“正是学生。”

班头似乎没料到他如此镇定,愣了一下,但随即想起上头的严令,把心一横,厉声道:“有人供称,你昨夜曾与死者李墨私下会面,行迹可疑,涉有重嫌!奉府尹大人钧令,带你回衙门问话!带走!”

铁链哗啦作响,就要往沈清砚手腕上套。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我哥!”沈清霜去而复返,恰好看到这一幕,急得眼睛都红了,冲上来就要挡在沈清砚身前。

沈清砚却更快一步,轻轻按住妹妹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眼神沉静而笃定,用口型无声地说:“按计划,快去。”

然后,他转向那班头,即便面对即将加身的锁链,语气依旧不卑不亢,甚至带着一丝读书人特有的清傲:“学生自当配合官府调查。然而,学生并非凶犯,亦无潜逃之意。诸位公差奉命行事,学生理解。但可否容学生自行前往府衙?这般锁拿,于礼不合,恐亦有损国子监清誉,若传扬出去,于府尹大人官声,怕也非益事。”

那班头被他一番话说得又是一愣。

这寒门学子,气度沉静,言辞在理,倒不像是个穷凶极恶之徒。

可上头催得急,话里话外暗示此案关系重大,这沈清砚是关键人物,必须立刻带回,不容有失……

班头眼神闪烁,看了看沈清砚平静无波的脸,又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差事,最终把心一横,脸一沉:“少废话!府尹大人急着要人问话!哪来那么多穷讲究!锁了!带走!”

“咔嗒”一声,冰凉沉重、带着铁锈味的锁链,终究还是牢牢扣住了沈清砚清瘦的手腕。

沈清砚不再言语,甚至没有试图挣扎。

他只是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满脸焦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的妹妹,那眼神依旧沉静,仿佛在说“别怕,按我说的做”。

然后,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所有翻涌的情绪,任由两名衙役一左一右挟着,迈步,走出了这方骤然变得冰冷而压抑的小院。

——

午时,悦来客栈大堂。

正值饭点,大堂内人声鼎沸,酒肉香气混合着汗味。

赵珩和程默言坐在二楼靠栏杆的雅座,桌上摆着几样简单小菜。

赵珩正夹起一块酱牛肉,程默言慢条斯理地挑着鱼刺。

楼下大堂中央一桌,几个行商模样的人正高谈阔论,声音洪亮,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要我说,这纨绔子弟就是纨绔子弟!狗改不了吃屎!那陆家世子往日里横行霸道也就罢了,这回竟然敢对陈尚书的独苗下死手!真是无法无天了!”一个蓄着短须的胖商人拍着桌子,一脸愤慨。

旁边一个瘦高个接口,语气带着几分市井的“精明”:“可不是嘛!不过这也看出,还是镇国公府势大啊,连尚书家的独子都敢动……”

“唉,陈公子真是可怜呐!”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商人摇头叹息,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同情,“我听说陈公子一向乐善好施,对咱们这些平头百姓也从不摆架子,温和有礼。多好的人啊,怎么就被那等……唉!”

“啪!”

赵珩手里的筷子狠狠拍在桌上,酱牛肉滚落在地。

他“嚯”地站起身,脸色涨红,探出半个身子冲着楼下那桌人吼道:“放你娘的狗屁!你们这帮人云亦云的蠢货!陈瑜是个什么东西,你们他娘的忘性挺大啊?!”

他声音又亮又冲,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整个大堂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二楼这个怒发冲冠的少年郎身上。

赵珩指着楼下,继续骂道:“上个月,就他妈在这悦来客栈!陈瑜那王八蛋跟个有夫之夫在二楼搞破鞋,被人从窗户里光着屁股撵出来,鞭子印还在身上呢!全京城都传遍了!这才几天?啊?就变成‘乐善好施’、‘温和有礼’了?他装模作样施舍你们几个铜板,就把你们眼睛糊住了?脑子呢?!”

楼下那桌商人被他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尤其那胖商人,被当众揭短,又羞又恼,也站了起来,指着赵珩:“你、你这后生,怎地如此粗鄙!我们说的是陈公子为人,你扯那些腌臜事作甚?!再说了,陈公子如何,与你何干?你如此为他仇家说话,莫非是那陆世子的同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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